原来天堂也要生火。
黄鸢尾组织的两人本来第二天就可以离开斯堪迪亚山谷的,但是鲁尔使他们耽搁下来:
他的伤口发炎了,高烧不退,腹部原本已经长好的伤口四周出现了红肿,在晚上的时候更是水肿起来。
“为什么他还没死?”女子坐在凳子上,四周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猎户装扮的男子站在她旁边,想死还不简单,他提了个建议:“杀了?”
“最先感染鸢尾毒素的人不该活到现在的……他的身体在接受毒素,所以才反应这么大。”
女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昏迷不醒的男孩,他的外伤都被妥善的处理好了,组织里的医者都是经过大磨练的,每天都在赶路和救人之中轮换,像是转笼里的仓鼠似得。
科菲给他灌着水,用雪水浸他滚烫的额角,男孩依旧时不时发出呻吟声。
“我还是做几个实验吧,应该是毒素出现了某种进化。”
第二天傍晚,鲁尔终于清醒过来,脑子终于不像裂开一样了,就是身上各处都疼,像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洗澡了,乍一洗完,竟觉得头脑的轻快了。
“你用了我三桶水。”
一张大脸从上方看下来,面容僵硬,眼里还带着痛失清水的愤怒。
鲁尔撑起身子,问道:“这是哪里?”
“三桶水。”她摇摇头,嘴巴抿成一道直线。
难以想象这个小孩居然这么脏,还把带血的衣服穿在身上,里面的衣服更是难以描述,不洗一下,她都无法治疗。
关键是这个破地方搞一桶水都那么艰难。
科菲站在男孩身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身上有点疼。”
“没事的,你自己不小心摔的,估计是烧糊涂了。”
鲁尔皱起眉,努力的回想着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幸的是,他还是没能理清多少头绪,再看向女子时,她的眼神很和蔼,像是在注视着傻……孩子。
“您看见车上的另外两人了没?”
“抱歉,并没有。”
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来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宁静感。
一种极致的宁静。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皮袄,带着弓箭,腰刀的血迹已经干了。
“打完猎了?”
猎人点点头,深褐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那种空寂感让鲁尔开始心燥,“多谢搭救,我还要追上队伍······”
站在一旁的女子抬眼看猎户打扮的人,又垂下眼,没有说话,沉默来得很突然。
鲁尔摸了摸身上的衣物,观察起屋内。
太整洁了,简直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荒诞的气氛让他开始惧怕,“我先走吧。”
猎户看着男孩摇晃的身体,突然说道:“没有车队了。”
那女子倒吸一口气,拽着那人的胳膊,用眼神示意着。
很明显,猎户无法接收到这个讯号,只留下一个疑惑的面容。
“你走吧,东西都在外面。”女子往外一指,下了逐客令。
等到男孩的身影从树林间消失后,那女子才一巴掌打在猎户背上。
“狗熊都比你机灵。”
那猎户扯了下嘴角,问道:“不是你把他搬回来的吗?”
“怎么样?拿到盖特家族的印令了?”
猎户拿出兜里的书信和印章,“都办妥了,我们晚上启程去北境都城。”
等女子再抬头时,那猎户的脸已经变成了西尔蒙·盖特,嗓音也低沉动听起来。
“把那小孩杀了吧,以免误事。”
“不,留他有用,我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或许对任务有妙用。”
西尔蒙·盖特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不属于他的事情,他从不过问。
北境的矿石开采证明才是他们需要的东西,而他只需要搞到入场资格,就可以稳拿。
黄鸢尾花盛开的地方,就是光照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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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
鲁尔拖着沉重的身体往西南方向走去,这里的地形他并不熟悉,但是山脉的走向总是有迹可循,今天的太阳很好,不仅给他指示方向,还让他恢复了些精神。
身体的异样在恢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家猎户怪怪的,既没有动物的腥臊味儿,也没有猎人家的散乱感。
整洁、明亮的像是一场幕剧。
其实西尔蒙少爷对待下人并不苛刻,时常给他几张外围的剧票,还有些赏金,也不会在饭点饿着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从山崖上滚下来·····
鲁尔扶着树干,皱起了眉头,而且那个猎户和女医的态度也很微妙,为什么车队会没有了呢。
难道是遇到雪崩?
男孩自嘲的笑了笑,怕是嫌他麻烦,故意找了个陡坡把他丢下来吧。
他站直身子,思考到底有必要回去吗,盖塔家族的庄园里只有他的母亲。
一个不肯服输的妇人,依旧在卖弄她相貌并得以生活。
完全是一个演技卓越的好演员,总是对那些微小而无趣的事情报以热情,在她知道的前提下。
沟壑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难以流动的空气在这里形成了一片瘴气,呼吸久了总会患病。
男孩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体内微弱的魔力,他的身体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难以忽视的光,谷底的瘴气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鲁尔能从众多家奴中脱颖而出,就是由于他的元素能力很特殊。
他能够吸收并保存阳光的特性,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鲁尔成为了一个小吉祥物,无论是西尔蒙还是庄园的老公爵夫人,都对他颇为喜爱。
甚至为他办好了初级魔法学院的入校证明,只要他能从前线回去,就能直接去上学了。
多么让人向往的日子啊。
只可惜谷底没有光元素可以吸收,他得节约着用了。
男孩四周的光芒渐弱并稳定下来,鲁尔走进了瘴气之中,总要回去的吧,毕竟他是盖特家族的所有物。
但愿自己能撑过这段艰险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