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糊口。
院子里住了四户人家,兰莎一家五口,阿森纳·利斯和单身汉达维卡,车夫一家六口和猎户三口人。
阿达镇笼罩在一片飘忽的紫色黑暗中,板棚的门黑乎乎地大敞着,烟气腾腾的火堆旁,阿森纳先生和兰莎以及几个人在打牌,讲故事。
院子里有人唱起古老的民歌,歌声悠扬、悲凉,就像是一条漫长的荒无人迹、长满车前草的草原大道。
两匹马拉着吱扭吱扭的四轮大车,走进院子,车夫的儿子麻利得帮着父亲卸货,潘跑到火堆旁坐下,把脑袋靠在兰莎的胸脯上,也跟着唱和起来。兰莎听见了歌声,赞不绝口:
“真是好嗓子····”兰莎揉了揉潘羽毛似得头发,“再唱啊。”
潘瞪着两个圆眼睛,看着火堆,竟然想用手去摸。
兰莎一把将潘的手按住,惊道:“别碰。
阿森纳·利斯瞥了一眼,就继续和身边人说话去了。
“西德家的女儿你看着没?”
“怎么样?”
“听说有西境的家族来求过亲,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咱老百姓可吃不着这样的肉。”
阿森纳和塔利坐在地上抽烟,低声交谈着,蓝色裙摆摇落火星点点,众人对眼前的异象,毫无反应。
在西德利庄园的炉火旁,秋尔坐在摇椅上拿着书,独自听着火焰中跳动的歌声:
牧羊人折断双角
朝遥远的异国出发,
远离了自己的故乡·····
清脆的高音唱到这里,许多橙色火宁芙用柔和而悲伤的调子接唱下去:
再也不能回家。
高音又一步步升高,声声扣人心弦:
她那林中的密友,
从早到晚望着远方。
盼着牧羊人从远方飞回。
很多声音都加入合唱,因此歌声变得浑厚而醉人。
山的那边大雪飞舞,
冬季里寒风凛冽,
松树、枞树瑟瑟发抖,
雪底下是牛羊的尸骨。
秋尔露出痴迷的神色,脸上浮现出轻微的红晕,她将书扔在地上,手伸入了壁炉中的火焰。
清亮的高音发着颤声,就像四月里融雪时高飞的百灵鸟:
牧羊人临死时又央告又请求,
请求给他堆一座坟头。
许多忧伤的低音一起唱下去:
让坟头也像故乡一样,
长出鲜艳夺目的红绣球。
“秋尔,秋尔小姐?!”
九月的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窗前,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宁静氛围。
然而,当秋尔睁开双眼时,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模糊不清。
仔细一看,原来是床前窗子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给这个早晨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秋尔轻轻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视线变得清晰起来。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鼻子一阵刺痛,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中流淌而出。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去,手指触碰到了一股鲜血。
“啊!”秋尔惊呼一声,她紧紧捂住鼻子,但血液仍然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她的手掌。
就在这时,一名女仆听到了秋尔的惊呼声,匆匆赶来。她看到秋尔满脸惊恐,手上沾满鲜血,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迅速拿出一块干净的手绢,轻轻地捂在了秋尔的鼻子上。
“哦!乖乖,没事的,只是流鼻血罢了。”女仆安慰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按压,秋尔的鼻血终于停止了流淌。
她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女仆细心地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并递上一杯温水。
她的耳边响过一阵簌簌声,就像一阵风轻轻地吹过熟透的麦田。
血滴在洁白的被子上,像是盛开的花
“红绣球··”
“莉亚,我看见火里的精灵了。”秋尔小声说道。
“秋尔小姐,早餐已经备下了,大人在问你。”莉亚轻声回答道。
“莉亚,那些精灵只有这么小,”秋尔伸出白嫩的手指,比了个手势,“只有一个指头那样小。”
“是的,秋尔小姐,我给您收拾一下,还穿那件橙色裙子吗?”莉亚问道。
秋尔看着女仆温柔的眼睛,不说话了,用手绢捂着鼻子,站到了地毯上。
女仆将裙子一层层摞到她身上,秋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