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会有红袍者到访庄园。”
“哦!一位红袍大人,我得坐下缓缓。”
厨娘将白面团似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是收不住的笑,“我得改一改菜单,做些点心。”
莉莎面带忧色:“秋尔小姐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又在说一些精灵的事儿。”
“没事的,我前几天还在厨房看见一块糖突然不见了,说不定那些小东西又回来了呢。”
“但愿如此。”
潘在睡意朦胧中就被阿森纳·利斯拉出了被窝。
她模模糊糊地听到水宁芙那温和的声音仿佛从远处来到耳畔。
“回来。”
阿森纳·利斯的话也像是在水中浸泡着。
“潘?起来去把信件和资料整理了···”
那老人的嘴一张一合,活像河里的鲫鱼,呆头呆脑的,潘眯着眼,还未从睡梦中清醒。
见她靠着床滑下去的样子,阿森纳·利斯没了脾气,只好拿上工具自己出了门。
潘渐渐入睡。
最后清清楚楚地进入她感官的,是板条子钉成的房顶上的光点和窗外的喊声:
“达维卡,给那孩子留些吃的。”
吃的?
潘的脑袋动了一下,不知不觉就断了线,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么疲惫了。
她再次醒来时,发现空气中不再一片灰暗,而是出现了光点。
那是魔法的来源——在这个魔力稀薄的阿卡狄亚,潘只能看见村镇中的灰色絮状物。
那是生命过于集中的产物,污浊并且自生自长,像是荒岭的荆棘。
阿卡狄亚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一边用手触碰着光点,脑子里思考着这个问题。
与其他地方不同,阿卡狄亚的魔法被剥离了,就像是镜面一样。
两个世界独立存在。
她所在的吕凯昂山是交界处,她偶尔也能通过牧人的祷告,找到进入人界的通道。
当然也不乏闯入者。
异心者绞杀,误入者送出。
扫帚和地板摩擦的沙沙声,有板有眼地响着,门外有人在小声唱歌,阳光投下斜斜的、刺眼的一方。
潘还记得那老爷子说得话,厨房有吃的。
一出门就看见兰莎拿着桌边的书看。
“日安。”她说道。
兰莎把书放下,走进了潘的屋子里。
阿森纳着这种外来人,大多数都是靠手艺和脑子吃饭的,在生活方面出手算是大方,邻居都乐得帮衬一下。
兰莎是看上了阿森纳那几箱子的书,她识字不多,但是对那些方方正正的彩砖头很感兴趣。
老人也答应下来了,只要她帮忙打扫房间,这些书就能随她取用。
潘理好衣服,转身去了厨房。
可怜而愤怒的达维卡正在墙根剥豆子,一颗颗的绿球蹦在盆里,她好奇的伸手,被达维卡一巴掌打开。
“臭小子,吃的在里面。”
潘抬头,看见一些家常食物摆在桌上,旁边靠窗的地方,还有面包和奶。
达维卡没再搭理她,自顾自得剥豆子。
阿森纳·利斯一早就去了安吉村,一户文职干部家的双胞胎需要启蒙教育。
费用十分可观。
他回来时,落日已经映红了傍晚的天空。
双胞胎的家人邀请他去西德利庄园的晚宴,但他家中还有个小孩,实在不放心。
阿森纳在行人稀少的村道上走了半个多钟头,心里想着如何教导潘。
兰莎家的大门口亮着灯,刚买的小书童笑嘻嘻的和兰莎说些什么。
“兰莎?”
“您回来了,家里做了新面包,我让潘过来拿一些。”
潘跨过一个泛着油光的小水洼,晃着脑袋,右手抱着一捆面包,左手挎着一个篮子。
黑亮的眼睛看着阿森纳。
阿森纳·利斯掏出一贝拉,对兰莎说道:“多谢,下次再送些奶酪和盐吧,我那不多了。”
”好嘞先生。“
兰莎脸上露出笑容,挥手和他们告别。
潘嘴里还残留着小麦和奶的香气,她砸吧砸吧嘴,心中暗暗说道:
后天一定走!我只是需要补充些食物罢了。
兰莎家那片蓝灰色的灯火落在了后面,走在前面的老先生突然说道:“你家里人呢?”
“没有了。”
她的父亲是人类,母亲身为神族早已不见踪影,听说神是不会死的。
“我不知道家人在哪。”
阿森纳·利斯很想问一问阿卡狄亚的牧民情况,他压下了嘴角,没有说什么。
傍晚的时候,红袍者带着一名白袍来到安吉镇,一群镇民从街道上往镇中心走去。
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红袍绪林克斯和白袍使徒找到断允的住处,一问,他却不在家。
晚上的风很大,也冷些。
两个人都不说话。
白袍使徒的脸冻得通红,从风暴障出来后,他们身上的魔法介质就都不起作用了,就连蕴含在体内的魔力也在逐渐降低。
但是从昨天开始,这种下降的速度就开始减缓了。
这个问题得上报到魔法塔才行。
阿卡狄亚的秘境已经数百年不见踪影了。
它将整个阿卡狄亚的魔力都割裂开来,也让魔法塔的几个研究被迫停止。
如果这个镇上有魔力流散,就说明秘境的桎梏松动了,或者是秘境里的东西出来了。
他跟着绪林克斯闷头走了一阵,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