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这时突然变大，风吹着窗纸哗啦作响，思念吓得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发抖。

一生的话堵在喉咙里，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件白衬衫，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下，后背挺得像块门板，离她足有半尺远。

“靠过来点嘛。”思念不满地往他身边蹭，膝盖不小心碰到他的腿，像有电流窜过。一生猛地绷紧身体，呼吸都放轻了。

明明都同样的环境，此时的心态和昨晚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应该放哪里。

“肚子还疼吗？”他盯着帐顶的流苏问，声音有点发紧。思念把脸埋进他的胳膊弯，闷闷地说：“你离这么远，怎么暖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雨水的潮气，变成种让人头晕的味道。

一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锁骨上，烫得他想往后躲，却被她死死抱住腰。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再动我就喊人了，说你欺负病人。”一生又气又笑，只能任由她抱着。她的身体软软的，像团棉花糖，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他的手悬在半空，想回抱，又硬生生忍住，指节攥得发白。

雨越下越大，敲得窗棂咚咚响。思念忽然抬起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你在发抖。”

“没有。”一生的喉结滚了滚，能看见她唇瓣微微张合，像熟透的樱桃。他猛地别过头，“快睡吧，天亮就不疼了。”

“这才几点，我不困。”思念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划过衬衫上的纽扣，“一生，你昨天抱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紧张？”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喉结，一生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唔”了一声。他的眼神暗得像化不开的墨，呼吸粗重得能听见：“别乱动。”

“为什么不能动？”思念非但不怕，反而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你是不喜欢我了吗？”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湖里，在一生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想否认，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勇敢。

“没有。”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压抑许久的隐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思念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毛，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指尖软软的，“我喜欢你，一生，很喜欢。” 话音刚落，一生就猛地翻身把她按在身下。

雨声在这时突然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他的手撑在她脑袋两侧，衬衫的纽扣硌着她的肩膀，呼吸滚烫地喷在她脸上。

“别后悔。”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思念却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近，唇瓣轻轻擦过他的：“绝不后悔。”

他的犹豫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吻落下来时带着点生涩的急切，像干旱的土地终于等到雨水。一生的手起初还很僵硬，后来渐渐放松，轻轻按住她的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头发里。

思念的回应大胆又直接，踮着脚尖勾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按。

她的主动像团火，点燃了一生所有的隐忍，让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一生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步。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和他的在胸腔里共鸣。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像在为他们打着节拍。

“疼不疼？”他的声音带着点后怕，手慢慢朝下抚摸着。思念摇摇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一生慢慢躺回床上，把她搂进怀里，这次不再僵硬，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

“以后不许再装肚子疼。”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思念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你以后不许再硬撑着生病。”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温柔的呢喃。一生闭着眼，感受着怀里的温软，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

他知道，从这个雨夜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