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腋下……”他憋了半天,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思念没说话,只是把胳膊抬了抬,算是默许。
一生闭着眼,凭着感觉把棉巾塞进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他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再也不敢往下擦了。
“行了,先这样。”他把棉巾扔回盆里,声音都在发飘,“我去换盆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思念在身后笑:“一生,你耳朵红得像番茄。”他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水盆晃出的水溅在鞋上,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里的热。原来照顾一个人,会这么心慌意乱,又这么…… 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等他换了水回来,思念已经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点笑。一生坐在床边看了她半天,轻轻把她松开的扣子扣好,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刚收回手,思念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嘟囔着:“……一起休息吧……”然后又继续闭上眼睡过去了。
他笑着抽回手,一整晚都在紧张,身上还是黏糊糊的,转身去浴室洗漱,二十分钟之后,他擦干身上的水,小心翼翼地躺到思念旁边,慢慢地把她搂进怀里。
“舒服……”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一生能感觉到她滚烫的身体贴着自己,隔着薄薄的衣料,把他的皮肤烙得生疼。
他就这么抱着她,听着窗外渐渐小下去的雨声,怀里的人偶尔哼唧两声,不知道喊着什么,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一生数着她的呼吸,也慢慢睡过去。
睡到朦朦胧胧的,感觉头很沉,睁开眼清晨外面还飘着薄雾,他牵着爷爷的手从外面回来,看到有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女孩子,扎着两个马尾,很可爱,贼兮兮地盯着他们家的大门。
看她蹲在祖宅的门槛上,手里拿着把尺子量雕花,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过去想看清楚女孩子长什么样子,但在强光之下,他始终看清,问她在干嘛,她笑嘻嘻的说:想看看这里的雕花是不是跟传说中的一样大!他随口说了一句:雕花就是雕花,你跟门较什么劲?你是谁啊?
……
双眼慢慢睁开,一生才看清楚他在哪里,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清醒了一下,刚刚梦到的也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小时候的经历,看思念还在睡,他把被子角压了压,动作慢了很多,指尖划过她的皮肤时,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情。
天快亮时,林忠进来把医疗废物拿走,看见一生抱着思念坐在床边,两人身上盖着同条毯子。
“烧退了。”一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底的红血丝像网,“让厨房做点清淡的,等她醒了吃。”
“好。”林忠看着一生微卷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嘴角忍不住笑:“夫人…… 是个好姑娘。”
一生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他看了看她肿起来的脚踝,有点消肿了,但还是肿起来的,又慢慢把被子放下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嗯。”他低声应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她是。”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晨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一生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继续抱着她一动不动,仿佛要把这个雨夜里所有的焦灼和心疼,都揉进这个安静的清晨里。
晨光蔓延整个房间,一生正用热毛巾擦思念的额头。她睫毛颤了颤,睁眼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忽然笑出声:“像山野里的糙汉。”
“先管好你自己。”一生把体温计抽出来,36度5的数字让他松了口气,“林忠说,王大爷他们等会就到,你乖乖躺着。”
“不行。”思念掀被子的动作扯到脚踝,疼得“嘶”了一声,“那门的暗榫…… 我得盯着才放心。”
一生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进来:“你再动,今天一天就别下床了!”他忽然俯身,用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听话,嗯?”
思念的脸腾地红了,别过脸看窗台上的绿萝:“就看一眼……”
“一眼都不行。”一生起身时顺手把她的拖鞋踢到床底,“我让李嫂全程拍视频,你躺着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