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着她身旁的手机，好像是手术内容，转头去了厨房，看冰箱里各种饮料，最后拿了一瓶鸡尾酒，在关上之前，他犹豫着又拿了一瓶。

沙发深深陷下去，小心翼翼把冰凉的小酒靠在她手臂上，终于在一声声抽丝声中看到她嘟着嘴、瞪着眼睛，一脸愤怒生气的样子。

“你干嘛！”她此时心情很不好，呼吸变得急促，被一生这一刺激，脾气立马上来。看到思念发脾气，一生没有跟着她的脾气走，反而瞪着大大的眼睛，把鸡尾酒放在手中推到她跟前，温柔问着：“要不要一起喝点？”

思念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像是被狂风骤雨突袭过的枝桠，明明还绷着较劲的弧度，却在那声问话里泄了半分力。

她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本想脱口而出的斥责卡在喉咙里，撞进一生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被迁怒的愠怒，只有像温水漫过全身似的关切。

“喝什么喝。”她别过脸去，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火气，尾音却不自觉地软了，“这周要去流浪动物救助基地做活动，收集材料，下周大赛就开始了。还有……诊所的账还没算完，明天进货单还要核对，哪有闲情逸致喝酒。” 本来只想说项目的事情，但一看到一生，她就忍不住想把内心的委屈和不甘都说出来。

可是刚说完，她就闭着眼懊恼，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烦恼自己消化，再说了，一生的工作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她非要在这个事情给他也找不痛快吗！

林思念，你真的是可以了！

一生没接话，只是拿着酒回了厨房，拿起酒杯、冰块、薄荷叶还有柠檬片，用银质小勺轻轻压出几滴汁水，慢悠悠地兑进琥珀色的酒液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他接下来的话伴奏。

“我刚才看你手机亮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沙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陈晨和丁一一发消息说，今天都做了很不错的手术，并且都进行了新技术的交流？”

思念的后背猛地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纹路。群内两人说了那么多条，她既然插不了嘴，就什么都没有说，再@她的时候，匆匆回了个“可以”，连多余的字都懒得敲。

“你是不是也想试试？”一生把调好的酒往她那边又推了推，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记得，上周有只金毛的肿瘤切除，你不是在笔记本上画了三种切口方案吗？没跟他们分享吗？”

这句话像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强撑的硬壳。

思念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那些随手涂鸦的草稿，不过是她在忙碌大赛的时候，顺便做了思考，她自己都快忘了，他怎么还记得？

一生转头避开了她的目光，伸手拨了拨杯口的薄荷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整理你桌面的时候看到的，画得很细致，比教科书上的示意图清楚多了。” 他的声音像是裹着棉花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紧绷的神经。

她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望着窗外的霓虹，声音闷闷的：“记不得了，当时不知道忙什么事情，想分享的时候觉得这件事都过去了，也没必要拿出来再说。”她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我也想一直学习，想精进我的专业，可我每次有这样想法的事情，就有其他事情拖着我，不是VIP运营方案，就是诊所改造内容，还有风栖小院的救助项目和赞助，诊所里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我真的可以像他们那样沉浸在手术的世界中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一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地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才拿起那杯鸡尾酒，轻轻晃了晃，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漾出温柔的涟漪：“营销学我倒是可以帮上忙。”

说着，把拿出一张空白的纸，手里攥着笔，一边画着，一边说着：“服务分个档次会好点，但得把基础服务做扎实，让大家觉得‘值’，才会愿意为更好的服务买单。”他写的字圆润平均，和他的人一样，说话的时候，他喜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声音像在拆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比如基础体检，可以搞个‘四季套餐’，把疫苗、驱虫和季度体检打包，价格比单次买便宜两成，这样能锁定客户长期消费。”

思念的眼睛亮了亮，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这个主意不错，还有呢？”

“基础美容也可以做文章。”一生的指尖在桌面上画出一个简单的流程图，“洗剪吹这些常规项目，推出‘会员日’，每周三来的顾客送免费指甲护理，既能吸引客流，又能带动浴液、梳子这些周边产品的销售。”他顿了顿，看着思念认真记录的侧脸，声音放得更柔了。

“你还记得上次你跟我说，有个带萨摩耶来洗澡的阿姨吗？她不是在你们这里买了三瓶宠物香波，说你们这儿的比网上靠谱，其实这种信任就是最好的基础。”

思念笔尖一顿，想起那位总爱念叨“你们这儿比其他医院都要干净”的阿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倒是记得细致，那VIP服务呢？总不能光靠打折吧。”

“当然不是。你等我一下。”一生回到书房，在书架上找了一排没有找到，转头又打开底下的抽屉来拿了一本宠物杂志来，他上次无意看到的，翻找几页后，指着十九页说，“你看这种‘专属健康管家’服务，给高端客户建电子病历，每月上门做一次深度体检，顺便指导科学喂养，收费可以定在基础体检的三倍。”

他的手指划过杂志上的图片，声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期待，“你之前跟我分享有个养了三只狗，五只猫的大老板，不是说他家布偶猫总软便吗？这种大客户其实很愿意为定制化服务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