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滴滴答答”落下,清晰可闻。
“她”是假的,血是真的。
珩琅长睫黑压压,想他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
上仙界、天族、三万年镇压、一千年囚狱。
若非分身,他将万劫不复。
只有她、只要她、他非取不可。
她能够帮他结束这一切,她能够带他逃离深渊,他要她亡,以换他活。
“江云织……”嘴里腥甜,珩琅捂住红色赤瞳,放下时掌心出现一对“鸳鸯珠”。
他的双眸恢复往日幽蓝,可眼中仍然可怖。
“最后一次,本座一定要得到你。”
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手段。
“如果做不到,你陪我一起死吧。”
空旷的大殿,无人回应。
……
九重天。
“帝君,拴天链已收回,冥界四王关押入雷劫池,只是逃了一个人,带着破天戟不知所踪。”
释天挥退,“珩琅会逃,不奇怪。”
仙官惊诧:“珩琅?帝君是说,此人是珩琅?”
释天慈悲的眼望天,声音广袤:“他的分身罢了。”
仙官犯难:“这江……江宫主与他混迹在一起,是否不妥?会不会是他二人真如大家所言……”
释天淡然收回眸,“是如何,否如何。她从来心志坚定,流言蜚语无所惧,怕只怕她识人不清。她既抛下珩琅单独走,便已知他身份,做出决断。”
仙官抿唇,眉宇紧锁:“可陛下,流言蜚语多了,是会压死人的。若江宫主清白,陛下何不给她澄明。”
释天缓缓神,似思索:“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仙官不明白,懵懂未语。
-
域外战场的天总是混沌如黄昏,这里没有极端天气,气候干燥,让江云织想起她千年前使用死遁术后去到的世界。
那方天地与域外战场的天有几分相似,只是前者要更加浑黄不辨天地,且不会有任何光线变化。
江云织立在万丈之空,伸手触碰一粒沙尘,勾入指腹捏攥,很轻易化作了更细的五指,展开便接近于无。
微微倾身,眼前就飘着一颗更大两倍的沙子,江云织仔细观察,发现这种物质并非她想象的地下泥沙,也不是山体岩粒,更像高考特有物质凝成的实体,至于具体是哪一种组成,江云织无从得知。
斩念在她身边,绕着周围转了转,回来道:“没有生命体,都是这样的砂砾,我们下去吧。”
江云织无声摇头,眉宇凝视,一点点自记忆中提取可以推算的信息。
“史记曰,域外战场常有空间震动,出现时空乱流,而导致此地究竟缘由的册子却不在天书阁,师尊在天宫八千四百年,都未听说过域外战场的事。”
斩念道:“域外战场被各族视为危险禁区,不适宜任何生灵生存,自然也无人在意,毕竟无论此地如何震荡,影响不了外界。”
江云织往前飞,观察着虚空一粒粒砂砾,颜色或深或浅。
“这便是问题所在。”
斩念发出疑问。
江云织向它解释道:“自古历来,只要有足够大的能量波动,单凭借界与界的阻隔,是不能完全做到同域外战场这般,和其他几界百分百隔离的。比如三万年前众所周知的十八古神镇煞古邪神,例如千年前,煞古邪神轮回,掀起的仙魔之战,整个上仙界与下界都陷入炼狱混乱。未被直接波及的冥界也经历了十王内乱,冥帝陨落,残余七王。在煞古邪神被镇压于无妄深渊,整个过程都未能达到引动位面不稳,造成时空乱流的程度。而域外战场,频频发生时空乱流,这里的磁场十分混乱,地界广阔,不亚于一座魔界。道理讲,每一次域外战场的波动,都会引动外界,实际却以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阻隔了,这不符合规律。”
斩念努力跟上她的思维:“你是说,本来域外战场的每一次时空乱流,都会引动整个四界一起卷入其中,即便影响降到最低,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云织放下手,微微点头:“嗯。这就是我说的问题所在,也是我最大的疑惑。”
斩念默了默:“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很难说的通。但其实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多年了,或许从陆厓道君出世前就这样,没人知道其中缘由。域外战场太乱,以前震动频繁时,有的进来能出去,有的运气不好,可能来时碰见时空乱流,就被卷走不知所踪了。现在还好,我们来这里几日,域外战场看起来并没有大变动。”
江云织眼前一亮,蓦地抓住一团花生米大的物质,看起来很脆,也是闪烁的不规则样子。
斩念一惊:“它好大,比其他的沙子都要大。”
江云织让它躺在掌心,用精神力感知物质内部的存在,并未感觉到什么。
又尝试往里注入一缕灵气,好在砂砾没有爆掉,却也没有其他反应。
斩念自告奋勇:“让我试试吧。”
江云织迟疑片刻,将砂砾递了出去。
斩念凌空一砍,这一下子把砂砾劈得四分五裂,小碎砂四面八方崩,有好几块打在江云织身上和脸上。
她提前闭了只眼,有一块险些进到眼睛。
斩念惭愧地弯弯剑身,引动风将挂在江云织胸襟的一颗砂砾吹去了。
江云织对它纵容无奈地摇摇头,并未计较。
再往前飞,都没雨看到花生米大的砂砾,江云织便无所顾忌了。
抓到一粒就用不同的方式攻击砂砾。
或是火溶,或是注入灵力,测试砂砾的最大容许量。
斩念不懂:“非要在这些小东西上执着?不如去看看下方小山丘?”
江云织不说,她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是她谜团的谜底。这些物质离天最近,最是接近荒原的气息。
江云织视线向左前方,飞着飞着,额上一撞,她闭上眼蓦地停下,这一瞬间都有点晕。
什么东西?好像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