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织哑然无声,唇瓣翕动,有些诧异:“你怎晓得?鹤阳告诉你的?”
这杆枪的确是经她之手送出去的,不过真正的来源却是从前神武帝赏送。从前鹤阳问她要,她想着有斩念了,便将金枪送了出去,也就一段时间过后,便没多少人记得这杆枪来历,久而久之只以为鹤阳的战枪是他幼时便带在身边的。
不知接还是不接,李昭就收了回去。转手投掷给众仙将堆:“不要便不要罢,笨重的枪,带在身上也累赘。”
斩念在江云织手上“嗡”了声,表示很认同。
几人去扶昏迷的鹤阳,李峰脸色难堪,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能够放过他们。
“看样子,你很有把握能在我们的围攻下取胜。”
江云织不置可否:“李宫主言重了,不动手点到为止,是最好的结果。”
到了剑拔弩张的份上,长安这一小插曲无异加深了两方矛盾。
江云织意识到不能放任事态发展下去,李昭在她之前开口:“一起出去吧,开启拴天链,与我们的目的都背道而驰。”
这话是对李峰说的,李峰自然听明白了李昭有与他合作的意向,只是要从已经运转的拴天链中离开,他们这些人加起来的力量或许都不够。
“拴天链威力须以其千倍之上威能才可关闭,莫说我们,便是帝君来了,没有千百天将帮助,也无可奈何。”
李峰的话不假,谁都知道拴天链的来历是上方宝器中的前十,便是今日李峰下了拴天链,所预想的几条选择,都没有离开拴天链后解决的。趁着江云织等人已在拴天链中待了许久,法力有损,迅速擒拿镇压,才是唯一的选择。
李峰看了这凡修一眼,怎么也探不出他有何了不得本事,鉴于鹤阳前车之鉴,李峰面上还是客气几分:“你是仙修,老夫可以相信你并未与冥王勾结,意图祸乱三界。你因何来此?师承何门?”
李昭漫不经心,一眼都没施舍给李峰。
当着众人的面回到江云织身边后,就没有把视线挪开几次,此刻唇边挂着笑,不知拿出何物什递到了江云织面前:“我早先布了个阵法,可以直接从这里转移出去,你若想走我们现在便离开。”
众仙族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阵法可以在拴天链内使用?”
得是帝君能布置的程度吧。此人若真有这样的好本事,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他们认不出他,莫非隐藏了真实容貌故意扮作凡修?
江云织总是为李昭一层又一层的外壳感到不可思议,心中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此时却不宜提及。
她下意识想摇头,又滞住了,目光复杂注视李昭。
无相握紧了拴天链,现场只有他知道这小子是如何下来的,根本没用到他动手。
既然他有离开的法子,为何在找到江云织后不第一时间离开,反而与他们周旋,他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为江云织好?无相嗤嘲。
若真的对她有感情,便会向他一般视若珍宝,捧在手心牢牢护在身边。
若他是李昭,在救到江云织后第一时间开启所谓传送阵,离开拴天链。可此人偏偏到了这个节骨眼才当着所有人的面道出,这不是保护,是百转千回的算计。
无相眼尾扬起一抹森寒。
穆溪没注意他,一听李昭有离开的法阵,当即就站在了江云织身边,意思要走也把他带上。
鬼翎、情鬼坐不住了,倏然出现,立马冲了过来,没有发动攻势,立身站在穆溪身边,两人都扯住了他衣袖——要走一起走。
李昭微微挑眉,那抹漾起的笑落在江云织眼中暗藏深意,她不得不让自己停下来再度审视这一场面利弊关系。
鹰视狼顾。
江云织后退半步,体内越来越少的法力渐渐让她力不从心了。
不管旁人如何,眼下处境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也不想信任谁人。
江云织冷冷扫视视野前方,有曾经的同族,有左侧敌族,有右侧敌友难辨的他。
她轻轻哼笑,不流露一丝情感。右臂在身侧缓缓轻抬,五指张开,号令万军的气势。
一颗道果蓦地在她掌心浮现,紫红斑斓,形似心脏,“噗通”“噗通”跳动。
她什么都没说,最后一眼留给了“李昭”。
下一刻,心脏捏碎,江云织如烟火消失在众人面前。
李峰愕然,穆溪瞠目,众仙将大惊,鬼翎、情鬼懊悔可惜,李昭岿然不动,笑容消失,漠然置之。
“她消失了!”
“江云织去哪了!”
拴天链内已无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