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抬移,见到脸色病气的长安,空旷之地只有她和婉桐在此。
“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我是回不去了,他们都走了。”长安道。
江云织颔首:“姑娘蚕毒发作,赶不得远路,我知道民间有一味药材,药性与烈阳花果实类似,或许可缓解你的疼痛,长二姑娘可愿寻一处医馆安置?”
长安苍白的脸萎靡:“既然能缓解,压制一点是一点,我跟你去。”
“我们快离开吧,否则那两个人又追上来。”婉桐感到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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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医馆。
李昭与婉桐立在门外,街道喧嚷,暖阳照地。
“你与阿云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昭不答。
婉桐面对他,脸上肃色:“李昭公子,你的修为我探不到,如今我的修为恢复,常理道若你的修为在我之下,我是可以一眼洞穿你的修为的。”
李昭脸上平静,“说明我的修为在你之上。”
婉桐上下扫视:“你不是凡修么?”
“是啊。”李昭并不去看她一眼,双手抱臂立得劲挺,“谁说凡修不能比你们仙族厉害的。”
婉桐定在他侧脸:“你年纪多大了?”
李昭不语。
婉桐持怀疑态度:“你看起来二十余岁,即便是天才,你修道至今最多金丹修为,可你表现却比之大乘不差。”
李昭眉宇微扬:“那我是天才中的天才,一骑绝尘的天才。”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婉桐内心腹诽:此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阿云和他在一起,不会被骗吧?
“你说话遮遮掩掩,我现在合理质疑你有所图谋。”
李昭终于瞥她:“我倒不知我有什么图谋?你说说看。”
婉桐提了口气:“首先阿云就不是爱主动跟人交朋友走近的性子,你能和她在一起,说明一开始就是你先接近她,即便察觉她疏远,你也没有放弃,你蓄意接近她有甚目的?”
李昭作“原来如此”神态:“哦,这就是有所图谋了。”
婉桐蹙眉:“不然呢?你又不是身份特殊的何人,难不成还是阿云故意接近你。”
“你说呀,你是不是心虚?”
“其实不然。”李昭双臂垂下,“实在是阁下之言让我无法把你与上仙界的女帝挂钩,今日大开眼界,一时无暇想其他。”
婉桐霎然吃惊,翕动唇瓣:“你在贬损我吗?”
李昭:“哪里哪里,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毕竟阁下的气质更像一国不食人间疾苦的郡主,同女帝实无相似之处。”
婉桐不服了:“你说说女帝该是什么样的?谁告诉你我是女帝了?”
李昭往旁边站了站,“无人道你是女帝,不代表旁人猜不到。之前你说甚‘天宫同族’‘群臣’‘李宫主’,一听便是从上位者的角度出发,天宫神武帝为尊,其后妃则称女帝,统辖下界各灵段山脉守护职务。阁下之单纯恐怕是天宫独树一帜了,地位又高,还能纯善无比,便是南天菩萨也做不到。”
婉桐心头警铃大作:“你一个凡修怎么知道天宫如此多事!”
李昭兀自道:“据我所知,天宫只有一位李宫主,便是神帝后妃其一的女帝之父李峰。”
“你……?”婉桐灵光一闪,“不对。难道是阿云告诉你的?”
李昭倏然黑下了脸:“你脑子还真是不够用。”
——“你脑子还真是不够用。”
——“你脑子还真是不够用。”
——“你脑子还真是不够用。”
——“脑子——不够用——”
短短一句话让李婉桐的心拔凉拔凉的。
看着眼前人,竟然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
好久好久,她终于捡起措辞:“你怎么能这么骂我呢,我又没有招惹你,我也没有骂你,你怎么能骂人呢。”
她“不依不饶”,李昭把头别了过去,不想跟她对话。
婉桐伸手拉他臂膀:“喂,我一直在好好跟你说话,你这态度真的很不礼貌,你要给我道歉。”
李昭撇撇嘴,直接迎着街道的路就走了。
婉桐追了两步,“哼”地调头就跑回医馆,宣开木门,里头的人还在交谈。
江云织:“小月,我走前将你送回灵山脚下,来去便由你自己意志,你既已为自己谋得安稳出路,实没必要同我跋山涉水,再者我也私心不愿。”
二人双双立着,医者面带祈求:“姐姐!你就带上我吧!我现在是结丹后期了,我可以保护自己,有危险我不会连累你的!”
“小月,你在济世医馆可让一城的居民再无病痛,你当初选定离白斗千鸟城近的城池,不也是为了让此处百姓免受苦厄困窘吗?如今你要走,他们怎么办?”
“姐姐……”
信息量有些大,婉桐眨眨眼,迈进门槛。
“你们在争论甚?”
小月调整状态,迅速平复情绪。
江云织转身,眼中没有波澜:“平常交谈。婉桐,你似乎有话对我说。”
李婉桐用力点头:“阿云,我是来提醒你要小心李昭,他这个人不可信!”
小月戴上面纱,闻言眼珠动了动,带着好奇看二人。
江云织道:“为何这么说?”
李婉桐合上门:“就是,方才我试探他,我问他为何我恢复修为,却看不穿他一个凡修的修为,他闭口不语,我就问他别的,结果我发现他对上仙界的事知道甚多,而且还猜出了我的身份!我想他一个凡修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我就问他是不是你告诉他的,结果你知道他说我什么吗?”
江云织:“什么?”
婉桐:“他骂我‘你脑子还真是不够用’。”
“……”
“现在他已经走了,我来提醒你千万小心他,他蓄意接近你,肯定不怀好心!”
“他走了。”江云织拧眉,“可知道他往何处去?”
“阿云!”
婉桐气鼓鼓。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什么朋友都交,他这个人神神秘秘遮遮掩掩,你就不怕他害你吗?”
“怕他就不害我吗。”江云织放下手中针灸袋,搁置桌案。
“人在我身边,他并未对我动手,反倒从始至终帮我,君子论迹不论心,婉桐,便是他一开始就有所图谋,来日他大可告知于我,只要不伤天害理,我有何不可全他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