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桐脸上讶然,却也没说什么了。
酉时李昭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人。
是长平。
其面貌仍旧苍白不见血色,迈进门,想是认识的缘故,长平稍欠首:“长安可在?”
江云织点点头,给他指了个房间,他大步而去。
稍时见他蹲在昏睡的人榻边,一手捧住床上人的手,像捧宝贝,生怕碰碎。
李昭正好走近,江云织问:“你在何处遇到他的?”
“就在街上,他说去灵山没找到妹妹,听说他妹妹来降妖了,就一路跟来,见到我随口问问,我说是,他就跟来了。”
他瞥了眼房间里头,“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怪怪的?”
这话可不敢乱说。
江云织移开了目光:“不知道,我同他们不熟。”
小月与婉桐从小厨房出来,端了盘菜,“那是何人?”
“长安的兄长。”
“兄长?”小月将菜搁在桌上,与婉桐相视一眼,有些话憋在心里。
她径直踏入房间,“这位公子,她需要静养。”
长平转身,起身眉目忧伤:“小安她怎么了?”
小月道:“她中了望月蚕毒,我暂时给她压制下来,待她好转,还需要烈阳花果实来解根本。”
长平睁大了眼,“她在何处中毒的?白斗千鸟城?”
也不等小月回答,长平忽然俯身抱起榻上的人,转身就要走。
小月下意识拦:“你做什么!”
这声音惊动门外的三人,长平不管不顾迈出门。
“你真是她兄长吗!欸!”小月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哪有一进来就跟医者抢病患的?
“长大公子。”江云织叫住人,便是亲兄妹这样的举动也反常了,她无论如何该问问:“长二姑娘身怀至毒,你就此带她走,路途奔波短时间内无药医治,会加重她的病情。”
长平目不斜视,“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小安的,不劳诸位费心。”
婉桐拉拉江云织,小声道:“算了,他带走这姑娘也好,总不会害了她。”
犹疑这会子,人已经没了影,李昭自始至终没说话,小月象征性阻拦了下,在婉桐说出上句话时,完全没了追的心思。
江云织揣摩这二者,在李昭侧目视线中不着痕迹移开。
婉桐回眸:“阿云,鬼翎与情鬼二者素来性格偏激,我想我们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的。”
江云织轻应,“今夜便离开。”
小月欲言又止,同几个时辰前迫切要跟着一起走大不一样,竟是没加阻拦。
子夜无月,三道脚步一道悠然,一道不疾不徐,一道略急促。
婉桐:“阿云,我们都走出去几条街了干嘛还回来。”
“落下个物什,回去找找。”
李婉桐汗颜,支支吾吾:“要不明天白日再回去吧。”
江云织发觉她的不对劲,顿住步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婉桐哪能不紧张,面对江云织,她总是很难说出一些违心话,好吧其实她这个人就不乐意遮遮掩掩。此时不得不掩,她却因为惯来的实诚,愣了好片刻都没吱声给确切答复。
就是落到不熟的陌生人眼里也看得出她“有事”写在脸上,并且眼珠子一挪,定是在想撒谎措辞。
既然如此,江云织就开门见山了:“瞒了我什么?”
李婉桐懵懂:“没什么啊,阿云你想多了,我的意思就是天色晚了,我们明天去找一样的,走了几条街我都累了,不如我们去找家客栈吃点东西吧!”
“你的修为恢复了,怎会走几步路就累。”
她忘了这茬了。
李婉桐“呵呵”尴尬,没有反驳的招数了,视线挪到江云织身后人脸上。
他笑什么呢。
这表情是在等着看她出笑话吗。
婉桐伸手拉住了江云织的手,“阿云你就别问我了,我们明天白天去,一会我慢慢讲给你听,我又不会坑骗你,信我。”
李昭插话:“我觉得还是现在回去吧,姑娘这反应很难不让人多想,极力劝阻莫非医馆今夜会发生不可告人的秘密?”
婉桐“囧”。
都说她不擅长隐瞒事情了,偏要让她背负秘密走,这下可好,被看出破绽,板上钉钉。
“你确定还不告诉我?”江云织郑重再问一遍。
李婉桐认命闭上眼:“有什么你去看吧,去看了就知道了,我要守住她嘱托的最后一时半会。”
看来还并非小事。
济世医馆。
仙气萦绕。
里头立着五名仙者,剩下一个衣着朴素的医者。
五人对医者屈身行礼,“郡主,兰薇的人揭发江云织曾在魔宫任职一事,前不久已经拨人下界请过她一回,没带回宫人,如今二件事起,群仙激昂,上谏要将其灭杀,此事一直没得帝君允准,但据我等所知,兰薇天妃已经暗中派人搜寻人了。”
医者叩案:“麻烦了,如今事故频发,她还搞这些幺蛾子,查到缘由了吗?”
“回禀郡主,虽然没查到根本原因,但我们发现兰薇的人自一殿阎罗王上天宫后,便有意在追查江云织的下落,一开始我们感到吃惊,千年前自爆身陨的人死而复生。后来芳菲殿一剑荡中天,我们才敢确定曾经的昭华宫主江云织还活着,不过我们始终查不到兰薇为何要针对她。”
小月长叹一声:“兰薇这女人笑里藏刀,我从来不愿招惹,你说一殿阎王,可有去询问过了?”
“燕王爷不肯说,倒是承认了江云织曾去过他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