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环境远人,孤峰之下,瀑布劈开苍翠山峦,水流湍急却有序,冲击着潭底的黑石,激起层层涟漪。
水雾漫过岸,远看峰峦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潭边灵鸟低飞,鸣声清脆,与瀑布的雄浑相映,添了灵动。
上次冥界一别,再次见到李昭,他面上依然如旧,对她笑笑。
“许久不见,似乎每次见你,你在做的事情都叫人愈发好奇。”
他话指碧衣女子,江云织垂眸,斩念正好绕到身侧,江云织拿过剑,抬眸道:“你找我有何事吗?”
李昭道:“你无妨猜一猜?”
江云织眉心微蹙,唇瓣翕张欲言又止,“我猜不到。你为何寻我?”
李昭不语,让了条路,让江云织自己看。
江云织定睛一眼,认出了坐靠在身后不远石案边的女子,出声唤道:“婉桐。”
李婉桐蹙了蹙眉,似乎才从睡梦苏醒,听到江云织在喊她,费劲地睁眼循声:“阿云?”
见到江云织,李婉桐一个鲤鱼打挺便奔了过来,略过李昭,双手钳住了江云织:“阿云!你吓死我了!我自己也要吓死了!”
江云织拍了拍她肩。
“怎么了?慢慢说。”
李婉桐环抱的双手撤开,转而拉起江云织的腕,很是激动:“我原来牵着你,突然我感觉被人往后拽,拉扯之下我手滑就松了手,我还看到有藤蔓一样的东西正要往你身上爬,但我却眼前一黑,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没意识了。”
“拉扯你?”江云织疑惑,不禁看向在旁立着的李昭,他么?
李婉桐转身回首,戒备地扫视李昭,“他是何人?”
李婉桐才注意到这人。
李昭挑眉,却不说话,毫不回避迎上江云织视线,仿佛在等她来介绍他,就想听听看她怎么说。
江云织道:“你不见以后我被拉入了一个阵法,寻你不到,这位李昭公子带我来,如今方才见到你。”
李婉桐眉心稍稍舒展,也乐于回身正儿八经行一礼:“多谢这位李公子。”
“真是奇怪,我以为天宫的人来了。”李婉桐谈起担忧,“可又是谁拉扯我呢?”
江云织默声须臾,“想不到便罢了,人没事就好。”
对李昭,江云织道:“李公子,还请将事情原委告知。”
李昭道:“说来话长,眼下要紧之事还有一件,二位无妨听听看。”
江云织颔首。
李昭道:“混沌古妖莅临此方世界,或会影响位面气运变动,对天界天族极为不利。”
听到“古妖”字眼,脑海霎时回想那三头魔妖,江云织道:“此事传开了?”
李昭说:“是,灵山众多弟子不日前,已然在众宗门长老带领下,结伴出山追捕流窜到凡间的妖物了。”
江云织点点头,原来她得知算晚的。
李昭道:“消息传出,最先动作的便是几大被逐出冥界的冥王。七冥王其中四王联手发动宫变,一举攻破冥帝执掌殿预设防线。我早有预料,便借此带出了神器破天戟。”
李昭掌中托出一杆鎏金破天戟,戟杆嵌细碎萤石,似冥界缀漫天星子,戟刃雕花舒卷,握时轻便趁手,舞时流光婉转。
“破天戟。”江云织略垂的眼帘倏然抬起,眸光清亮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微微顿住,似是没料到这般结果。
“是以冥界重新易主了?”
李昭闭了闭眼:“暂未确认继任人。”
他双臂揣手,睁眼垂眸盯着江云织,姿态随意,却不失风度:“道理无论是哪位冥王,冥界掌权落回他们手上也是理所应当。”
江云织思索片刻:“冥界掌权实际控制人在于天宫,若七冥王争夺帝位,天宫阻碍是其一,二者冥界界面掌权印却不在几大冥王手中,如何承袭冥帝位?”
“你还不知道?”李昭挑了挑眉毛,“你还记得,我曾告诉你冥帝执掌与天宫早有隔阂。”
“嗯。”江云织记得李昭曾说现任冥帝不满足于上界控制,早有二心,但一时间还想不到这与之有何关联,即便冥帝暗中培养了部分势力,天宫却不是想象般容易撼动的。
李昭与她所想般道:“上仙界因位面气运变动不稳,自顾不暇。四大冥王想推翻天宫统治势力,与其争夺冥界土地,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历任冥帝执掌都是天宫亲自挑选,为的就是将整个冥界牢牢控制在上界之手,然而因着前段时间种种,冥帝执掌早已与天宫貌和神离,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尚不足以于上界一分高下,却足以保全他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