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接纳你。”
“早听闻魔宫施行开放政策,接纳异族入围魔宫麾下弟子,却不曾真正收容天宫中人。”江云织道,“我是仙族,来自天宫,曾一人挡十万魔族压境,虽历来战场无分对错,但魔族伤亡惨重却是真。魔宫新人不识,老人却必然对我欲除之后快。邀我去魔宫,不是叫我自讨没趣,自讨苦吃?”
“何须你以真面目示人?”珩琅道,“便用你如今布衣模样,有何不可?”
江云织扬扬手中斩念,“我可以,它却不行。”
上一回江云织以“金陵山人”模样,一直将斩念藏着掖着,导致斩念憋坏了,她也憋坏了,最终空手而归。
这一次还要将斩念藏着掖着,江云织私心不愿,斩念自然更不愿。
眼下一听,剑灵震颤着,恨不能立马与珩琅切磋一番,“什么馊主意!”
他们又不是做贼的。
不显山不露水,将绝不屈居人下的决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相较于之前迫于形势,江云织无奈化作男身混迹入宫,为魔宫添置灵丹妙药,对人性子软和;如今的江云织有了锋芒与倔强,而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二人这么站着,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既视感。
“你总要给本座理由。”珩琅淡淡道,“本座的法子最为稳妥,你若没有更好的去处与办法,便听本座的。”
按下急不可耐的斩念,江云织抿抿唇,“我去不得魔宫,我还要寻人,需要这名女子帮助我。”
珩琅道:“你不知人去何处,从何寻起?留下此人,她却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反而引来危险。若你再遇上古妖兽,可有把握对抗?”
江云织凝目,面上沉着:“我若去魔宫,放弃了寻找她的机会,后果我承担不起,我也不愿看到最坏的结果,总要一试。”
珩琅搭着眼帘:“好。那你去寻人,这名女子本座带走。”
“不行。”江云织道:“她是唯一一个见到婉桐的人,我得带着她。”
珩琅话语带着几分冷意:“你不妨问问她是否会告诉你真相。”
江云织面向碧衣女子:“你带我寻到人,我便放了你,如何?”
音容眼睛亮了亮,“真的?”
江云织:“真的。”
珩琅:“不可。”
二女看向珩琅。
珩琅应得略急,一向沉稳的人较真起来,是江云织不曾见过的另一种严肃。
气氛僵持许久,珩琅道:“你若实在要寻人,本座派人去寻,你与本座一起走。”
“我不喜欠人情。”
一来一回,又陷入诡异的安静。
碧衣女子眼珠子转了转,连她一个外人都听明白了。
说到底,一个不愿去,一个硬邀人去。
他们有他们的打算,她自然也有她的打算。
音容挪挪身位,做出了选择。
她选择站在江云织这边。
若要问为何,傻子都知道一个跑不出的牢狱,和等价交换的流放哪个更容易逃出生天。
注意到珩琅的脸色沉了沉,阴郁得气压也低了。
不知为何,音容自觉站在江云织身后颇具安全感,她不认为珩琅会动手,这归咎于她细微的观察力。
还是珩琅开口。
“你偏要一意孤行。”
“若第一个选择是去魔宫,我的答案只会是第二个。”
音容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起初无感,如今在听到她这段发言后,她倒生出了几分欣赏。便是这样坚定的信念才可成大事,她音容也将执念贯彻到底,是来自于相似之人的共鸣,雅俗共赏。
音容观察起劲,蓦地对上一道幽蓝视线,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江云织后背一沉,身体更快做出反应将碧衣女子环住,没让人一头栽倒。
不知珩琅为何将人弄晕,但江云织环着人,便不会松手拱手让人。
珩琅道:“你若念着你我的合作,便随我回魔宫。”
江云织道:“我说了,我要先找到人。”
他蹙眉:“你非要这般固执?”
她不置可否:“那是我的朋友。”
珩琅点点头,不再多言,漩涡阵凭空出现,临走他步子微滞,踏入了隐秘空间。
他走后,江云织扛起碧衣女子胳膊,踏上斩念,点穴在女子后颈。
将人揽了揽,正要上行,江云织感到背后一阵凉意。
蓦然回首,她微微睁大了眼瞳。
唇瓣翕动,还未能说出甚么,手臂一股力道,将江云织连同碧衣女子一同拉下剑,跌入撕裂的空间阵。
眼看阵法要闭合,但凡慢一步,都跟不上了。
斩念铮鸣剧烈,飞速调头往后冲,在缝隙闭合刹那,摆着尾,硬挤了进去。
入目静谧,熟悉的淡香萦绕江云织的感官,顷刻叫她放松心神。
握着她胳膊的右手松开,江云织抬眸,后退一步,望去看眼前人熟悉的脸,“李昭,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