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唤本座名字，知道了吗。”

江云织抬首，唇瓣翕动，似乎是什么难以言齿的密咒法篆，眼底挣扎过后，落下闷闷一声：“嗯。”

心中某个地方被微妙触动，像第一次接触到的新事物，江云织莫名觉得不安。

垂眸，这份悸动被她悄然按下。

“这就对了。”珩琅道，“现在，说说你是怎么来此的吧。”

江云织垂下的的眼睫瞬间掀起：“什么？”

他问她怎么来的，她不是被漩涡阵法硬拽进来的么。

珩琅见她脸上迷茫，也蹙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云织楞了楞，道：“我是被动进阵法的。”

珩琅便狐疑：“被动？你不主动踏入阵法范围，怎会进传送阵。”

原来是传送阵。

江云织道：“我不知此阵来历，没想会被阵法吞没。”

珩琅摇摇头：“此阵本座设下五个，分别散落在凡界，目的是吸引逃窜在凡间的古妖之地众魔妖，却是一无所获，反倒被你撞进。”

捕捉到“古妖”字眼，江云织道：“原来是你引来的妖兽。”

她语调微抬，珩琅便猜她已经见过：“你在何处见到的？阵法周围？”

江云织肃意道：“你引来的妖兽跑进了凡人的城镇，肆意横行，令城民不得不弃城而逃，闭门不出。”

珩琅稍稍睁大了眼，深邃的狭长变得同杏眸一般，是她不曾见过的“呆”。

珩琅道：“冤枉。”

他向她解释：“这些古妖是来自上古混沌的古魔妖。本座前不久，才得知它们穿越了时空乱流，来到今世。本座封了时空裂缝，便紧赶着做了传送阵吸引妖兽，它们伤人是本性，本座也无法控制。”

江云织看着珩琅，瞧不出来撒谎迹象，便将信将疑：“抱歉。你说时空乱流，上古妖兽，难道位面发生了震荡？是因何而起？”

珩琅道：“本座尚在查证，对本座来说此位面才是陌生不熟悉的，是以任何事情做起来都束手束脚，这些存在于本座原本的位面的古魔妖一出现，本座便有所感应，否则想要找到时空裂缝还不容易。”

江云织道：“时空裂缝出现在何处？”

“就在魔界之中。”珩琅道，“许是因为魔界与它们气息相近，于是选择了此界，它们之中有几头强大的古妖，带着众妖四散而逃。本座想，若是它们去了凡界应该是最容易抓到的，再者这些畜生没有灵智，无差别伤人，本座该为了天下苍生安危先行考虑。”

听到最后一段话江云织还有那么点吃惊，这家伙秉性倒不邪。但转念一想，珩琅来自上古年，又是天生地养的神，或许曾经也同诸天神般心怀大义，只是世事无常，谁又能知。

她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我看到的不是这样。”

“噢？”珩琅视线定定。

回想昨晚在城中发生的一切，江云织道：“我与一头熊形犬状的妖兽打过，它可以听懂我的话，还会思考形式，是被我逼退逃掉的。”

珩琅思索须臾：“这就有趣了。会思考的古妖不多，若你所言非虚，这些古妖的原栖息地应是上古魔焰山那一片区域的。”

“魔焰山……”江云织喃喃，想到许多城民描述的第二头鱼鳍蟒，“还有一头两腮生着蓝紫色鱼鳍，身长一里，浑身玄铁鳄甲。”

珩琅意外地挑眉：“火岩炽蛇，它便是住在岩山岩浆里的魔妖，原是那个地方出现的时空裂缝。”

江云织追问：“是意外还是人为？”

珩琅垂眸看她，“本座也不知道。”

珩琅道：“那时位面经常发生震荡，出现空间裂缝，遇上时空乱流是常有的存在。机缘巧合，本座也被卷入过。”

江云织：“你去到了另一个位面？”

珩琅手搭在桥上：“可以这么说。也就是本座现在身处的位面世界。”

江云织原地思索了片刻，“那你如何回去呢？”

珩琅坦然道：“不回去。那里不见青天白日，没什么意思。”

江云织便有些呆滞，不回去，那不就代表珩琅是直接从上古时的时空乱流穿越到现在的位面的。可千年前煞古邪神转世归来，领魔族犯戒，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同一人？

珩琅笑道：“其实根本就没什么轮回转世，本座来到这个位面被众人喊邪神，也是吃惊。或许他们认错人了。”

江云织脑海混乱一片，硬是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你是自上古年来的？那千年前……”

珩琅道：“本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魔界中人看到本座便俯首称臣，觉得本座要带他们去上界攻上天宫，本座好奇如今的天界是何模样，于是本座就跟着他们去了。”

江云织又消化好一会，道：“结果你被天宫的人拦住，打了一场？”

珩琅颔首：“不错。”

他指她：“你也在场。”

江云织正要说话，珩琅道：“还用剑伤了本座，试图将本座碎尸万段的气势。”

江云织眉头紧蹙，回想从前一幕，她不懂珩琅为何受了委屈的模样。

“你……”

江云织欲言又止，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不敢判定是自己记忆出了差错，还是珩琅说了谎。

珩琅看她模样，直白道：“直说无妨。”

江云织便仔细想了想，道：“我记得你说的这次，是你第二回攻天宫。”

这下轮到珩琅“傻眼”了，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疑惑，和自己听到了什么的复杂。

江云织坦然道：“我第一次见你确是你之言这次，但却不是你第一次到上界。”

将记忆所知悉数道来：“你第一次出现，在昆仑。那时正逢群仙赴会，商议你转世归来应对之策，而你去砸了众仙场子，伤了千名上仙，百人陨落。”

其中，便有江云织的师尊，江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