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起腿,姿态懒散:“要我合作可以,叫她亲自来跟我面谈,否则免谈。”
“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公子哥道,“山人事忙,连我的要紧事也是山人托人传话,道友想见她,只能自己去寻。”
“哈。”穆溪摊开双臂放置两侧,“她架子大,想见她还得排队,本王可没闲工夫追着她跑。”
长公子淡淡道:“道友若实在想见山人一面,如今恰逢时机。在下有意与阁下交易,条件任凭阁下开,如何。”
穆溪拧眉,不悦道:“任我开,让我猜猜。你们谋划着收拢冥界势力,将冥界掌权彻底握在自己手里,无非是要壮大自己以对抗其他势力,是天族,魔族,妖族,本王都不在意,既然你说要跟我交易,我说我要这冥界掌权印,你们给是不给?”
公子哥面无异色,闻言只是思索了会,颔首道:“没问题。”
“没问题?”穆溪疑惑,“我说我要冥界掌权,意思就是你们来辅佐我登上冥帝之位。”
“可以。”长公子给予肯定答复。
穆溪这便一头雾水了,“那你们忙活些什么?”
到头来什么都不要。
长公子不再多言了,只道:“来日方长,你若愿意加入,在下便以诚相待,至于其他,请谅解在下暂无可奉告。”
“行。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不加入吗。”穆溪撑起身,“稳赚不赔的买卖,我接了。”
走前,穆溪还是没问到公子哥的来历,只晓得此人功夫在他之上,且与江云织相识。
想是天族之人,却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人脸后,无法猜测此人身份。
据小白脸所说,江云织现人在冥界,奇幻忘幽草便是她托人带来的,那么此时此刻,他该回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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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池畔,一人席地而坐,灵气绕着她自转,丹田涌出金色光芒,将周遭植被冲得一面仰倒。
地面的人面容浮现痛苦之色,她生生隐忍,指尖结印,再一次,灌注灵力向体内禁制碰撞去。
一息、两息、三息……
第八禁制的黑色枷锁飞速运转,呈包裹之势将鱼贯而入的灵气通通吞噬,几番冲撞,枷锁已有不稳之相。
最后时刻,黑色枷锁终于承受不住,剧烈抖动着,裂痕爬满,爆体而灭。
黑色烟雾被灌注来的灵力冲淡,随之便是通透之感。
江云织眉宇薄汗细密,感受到滞涩消失,她却没有停下,而是迅速往口中吞了颗灵丹,再度运气,灌注灵力向丹田。
黑色枷锁之后,是一抹淡绿光纹,像植被生长的光芒,清新而宁静。
受到外部灵气冲击,光纹闪动,任凭灵力冲击,没有一丝挣扎反抗。
灵丹中混着与其相似的气息,禁制毫无觉察被冲破。
再往前,一片红光。
江云织抿唇深呼吸,手中掐诀,建立支撑,再吞下颗灵丹,丹田立即感受到股寒气侵袭。
禁制散发的热焰与这股寒流对冲,却无论如何不能融合,江云织伸长脖颈,发丝贴着她的皮肤,冷一阵,热一阵。
三炷香的时间,五官之下结起冰霜,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再三炷香,她的皮肤滚烫,衣襟湿透。
江云织咬着牙关,再服下一粒丹丸,飓风在体内呼啸,将禁制搅得与本体脱离。
就是现在。
江云织灌注灵力,尽数挤压而去,红光与她对抗,一丝丝腥甜涌上喉头。
她不管不顾,竭力而对。
瞬间,红光炸开,将灌入的灵气全部冲灭,残留还在迅速汇集。
睁眼,江云织抓起盒中最后两颗灵丹,入口吞下。
这次,暴涨的灵力几乎要将她五脏六腑各个经脉全部冲破,没有时间缓神,江云织挺直腰板,薄薄的里衣贴着她肌肤,发髻垂顺,一个蓄力的功夫,再次对丹田汇集成的禁制打去。
“咚咚——咚咚——”
是江云织的心跳。
时间像是慢放,她蓦然醒神,冲喉涌血,衣襟前,刺目的红滴落晕开成梅。
失败了……
江云织疲惫地闭了闭眼,冲到第十禁制,竟又被局限。
在池畔坐了很久,身体燥热的温度渐渐回凉,江云织没有穿上外衣,只是静静坐着,长睫低垂,眼中淡淡的光晕落到腿边木盒,盒中已然空了。
还有多久可以突破这层层枷锁,还有多久可以寻回全部失去的,她不敢去盼,若是那一天来得太晚,她怕她等不到。
许久江云织才起身,她的背影修长骨削,没有宽大的外袍,这样的身形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但她似一杆青竹,即便背影萧条,却依然挺直了脊背,不肯弯下。
除了风声水声潺潺,江云织忽然听到一声呼唤,近在咫尺。
“是你。”
江云织惊觉回眸,对上不远处身着一袭斗笠广袍的人视线。
那是……
“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