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必经之路,冯遇楼的笑在抬眸看见她的那刻戛然而止,江云织自然也感应到了那道目光,袖袍下的手抖了抖,将山人气质提了提。
“诶你快看!那是不是金陵山人?”好友惊奇地走出,看着白袍背影。
冯遇楼跟在身边,耸耸肩:“我又没见过,不知道。”
好友扯着她的袖子:“诶我好想上去打个招呼,如果是的话能要上一颗驻颜丹最好了!”
冯遇楼睨她一眼:“你想得真美,人家凭什么给你啊?”
好友轻轻推开她的手,“啧”道:“你不懂!人家山人很平易近人好不好!你不知道,那个容萋萋就要到了一颗!现在到处炫耀呢!”
“容萋萋?”冯遇楼眼神由平静转愠怒,“想到她我就烦,前两天我和方圆在值班,她去给人送饭明明不需要经过我们值班那条道,她非要来,来就算了,有任务在身还拉着方圆聊了好一会,我在旁边当空气!”
好友蹙眉,立刻换上打抱不平的姿态:“有这事?这个容萋萋!”
好友怒捶墙,“好啊,她这是见到个男人都想招惹,变成她的护花使者,太不要脸了!”
冯遇楼点头,不爽写在脸上。
好友见她不高兴,立马火又噌噌涨,“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去要驻颜丹怕是也为了和金陵山人搭上关系吧。尊上很是器重山人,这个容萋萋就上赶着贴上去,脸都不要了!要什么丹药不好,偏偏要个驻颜丹,顶着张狐狸脸好再去勾引人吗?”
冯遇楼正要说话,忽然就听背后一声:“冯遇楼、白书雅。”
“谁允许你们乱嚼舌根?”
冯遇楼只觉心跳登时漏掉一拍,回头连头也不敢抬,屏住呼吸不敢回答。
身边好友更是吓破胆,颤颤巍巍道:“对不起龙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龙坚的眉头紧锁着,看了眼躲在后头的白书雅,视线又落到垂着脑袋的冯遇楼身上,“金陵山人是尊上的座上宾,也是魔宫的座上宾,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类似的不敬之语。”
冯遇楼和白书雅一个攥着衣角,一个紧咬着唇,都是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
龙坚立了会,终究是没再说下去,只道:“食堂的厨余垃圾还没人洒扫,你们去顶班。”
“是。”二人哪敢说个不字。
正殿的人较少,一路上畅通无阻,如今她已能熟门熟路寻到这里。
来到殿门前,一名魔兵给她开了门。
“多谢。”
进门,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好在,她并不讨厌这味道。
手中捧着的盒子轻晃,随着她步伐移动,碰撞出细微的声音,绕过一段路,待看到那道颀长的身影后,江云织止步。
“尊上,今日是万全大补丹,和白鹭依山尽。”她规矩行礼,双手将丹奉上,远远的,隔着深色布帘。
那道身影沐浴在光下,并未回头,手上动作似乎在看什么书简,闻言,那处低醇磁性的嗓音不大不小传来:“后者命名可有何出处?”
江云织如实道:“鄙人灵感来源来自年轻时见过的一处景致,那时苦于研究不出新型灵丹,便去往游山玩水,路过一处山高水远之地,黄昏时分见到天上一群白鹭盘旋,便驻足久留,眼看着它们随着斜阳消失在山那边,便有了此名,白鹭依山尽。”
那头无声了片刻,半晌才传来声音:“山人果然是至性之人,这些灵丹妙药的背景大多都有着山人从前的所见所闻,听起来仿佛身临其境,托山人的福,本座都不用出门便能在脑海看到这世间百态。”
“尊上谬赞了。”江云织垂着头,脸上不见喜色,亦无异常。
“山人可否上前来,为本座解惑。”
突然这么一句,江云织有一刻警惕,便微微抬了抬眼,睫羽下的眼炯炯有神。
“属下不敢冒犯。”江云织道。
珩琅身着一袭墨蓝长袍,乌发似身上的绸缎般垂顺而下,并未更衣着装,她此刻进去,的确不妥。
这时,那头的人才终于转身,江云织忙把视线又收回,盯着脚下路。
“无妨。”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山人不必拘礼,私下没那么多规矩。”
既如此,她也不好再推诿,便轻手轻脚走上前去,在离人五步之地止步,静待命令。
“山人来看看,这图可有错漏。”
江云织略抬视线,只将将好能看见眼前人下半身和递来的黄皮纸图,接过,她认真打量了遍。
这是……天宫的图。
顿时,她感觉自己的喉间仿佛被扼住,五脏六腑都有压迫感,这分明是天宫的地图,每一个细节,丝毫不差。
珩琅给她看天宫的地图,为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江云织的睫毛狠狠颤了颤,低垂的头恰好挡住了她目下那一瞬间的慌乱,尽量故作轻松,回应道:“应是没错的,时间太久了,我也不大记得。”
金陵山人这层身份,她告诉他曾为仙族办事,因此珩琅叫她认地图也是常理之中,这没什么。
她这样告诉自己。
静默三息,珩琅接过图纸,没有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