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水倚在床头,手边楚贺正给她擦拭指尖结痂。
“哥,我这手即便好了指甲也长不回来了,你说我以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得靠你一个人养我。”
楚贺温声道:“说的什么话,哥哥不养你养谁?你就是力大如牛,扛得起泰山,哥也照样该养你,难道这世上还有妹妹养哥哥的?”
楚玉水吐了吐舌尖,嘿嘿道:“这不是心疼你嘛,当然是你养我啦。”
楚贺抿唇也笑,手中动作越发轻柔。
就在此时,木门“砰——!”地声脆响,单膝跪在榻边的楚贺立即呕出摊血。
“哥!”楚玉水惊呼一声,一张脸吓得惨白,“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好久不见啊楚玉水。”门口明晃晃走进来二人,门外黑压压还堵着一大片。
楚玉水惊惶抬头,与为首的叶萱对上了视线,本能颤抖起来:“叶……叶萱!哥!”
楚贺起身将人护在身后,目视来者不善的二人,看着叶萱身后的美貌妇人,几乎是瞬间,他确定了此人身份:“仙族……”
还是躲不过,叶萱终究不打算给他们活路。
叶萱昂首挺胸,一步步来到楚贺跟前,偏头看向榻上人,讥讽道:“楚玉水,看你这窝囊样,你喊你哥也没用,这木门的结界简直不堪一击,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
“叶萱。”楚贺挪动身形,将叶萱视线挡去,尽量平心静气,“你杀了我楚氏满门,十几条性命,还不够解你的气?”
叶萱瞪向他,满眼怨恨,“区区十几条畜生的命,于我而言不值一提。不妨告诉你,本来我只消杀了包括你与楚玉水在内的楚氏,就够我解气了。不过你们不识好歹,屡次与我作对,害我失了半掌!”
叶萱将手掌举起,双目通红,“是你们楚家先招惹我!是你们楚家自寻死路!你有什么脸面同我讨价还价!事到如今,想要我放过你们,做梦!我告诉你,现在即便杀了你和楚玉水,也难解我心头恨!”
楚贺咬牙,还是沉住了其气,却不再与叶萱口舌,转将视线投向对面妇人,行了一礼,“叶夫人,久仰。”
美貌妇人冷冰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路边一粒尘埃,阴沉道:“何来久仰?你知我是谁?”
楚贺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道:“夫人身居高位,即便在上仙界,地位也是仅次于一人的存在,小辈虽前不知叶小姐身份,但在灵山叶小姐亲自登门后,长老们曾提点一二,不想今日夫人会屈尊来此,小辈见过上仙。”
“楚贺!你少拍我母亲马屁!你……!”
“萱儿。”
美貌妇人投去眼神,叶萱愤愤收了口,前者缓步走来,身上的花粉香萦绕周围,站定,叶夫人勾起抹冷笑,“还以为你是个骨头硬的,原也识趣,知道情势所迫,不得不低眉顺眼了,嗯?”
楚贺道:“夫人见多识广,想必来前已然听说我楚家一事,是非对错小辈无意再辩,只是想讲与夫人知道,我与我家小妹已然为冒犯叶小姐付出了代价,还望叶夫人大人大量,宽宥我等。”
叶萱骂道:“你想的美楚贺!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萱儿。”叶夫人黛眉轻蹙,再投去一眼神。
叶萱闭嘴了,她缓缓转头,一张脸上看不出息怒,俯视身前卑躬屈膝的小辈,她又将目光投向榻上之人。
楚玉水蜷缩在角落,畏畏缩缩不敢看她,妇人忍不住心生鄙屑,厌恶地转过了身,冷冷吐出段话:“动手萱儿,麻利些。”
楚贺猛地抬首,只见那妇人抬履离开,站定在门处的背影,那是没有回旋余地的决绝。
叶萱闻言,喜自心上来,脸上是扭曲快意的笑,“楚贺,我劝你莫要还手的好,否则我母亲出手,你就死得渣都不剩了。”
“叶萱!”楚贺胸口起伏着,“你就当真如此咄咄逼人不留余地吗!我兄妹二人何尝不是为你逼迫才不得已逃亡至此!你生来高贵,便视人命如草芥!多少人为你的任性陪葬,你当真不自省自己的恶毒!”
叶萱瞪圆双眸,一巴掌扇了过去,“放肆!你一个家仆之子,竟敢对主子这么说话!”
“我楚家早已不是你叶家家仆!”楚贺盖过她气势,几日未眠的眼睑下是淡淡的乌青,此刻他的眼神再也藏不住的恨意,“楚家早已脱离叶氏,当初的纠纷,从一开始便是你心胸狭隘,容不下旁人一丁点的忤逆,想杀便杀,想要谁死就要谁死,你当真以为上天入地没人能治你了!”
“你!”
“好大的口气。”叶母回首,美眸神情全然成了漠然,“不妨告知你,上天入地,还就真没人敢动萱儿,因为我,就是她的底气。”
叶萱正要怒骂的话堵在嘴边,咽了回去,转而杨笑看着楚贺:“听见了吗?可知道你和我的差距?”
楚贺恨极发笑,眼底尽是滔天的浪涛,于那妇人相视,他的目光化作利刃,“叶夫人,你身为上仙,却如此不仁不义,纵容亲女为非作歹,就不怕报应!”
“无能之人,才信因果报应。”叶夫人懒得再舍他一眼,望着门外,冷冷地笑,“世间权势,能者居之,权势在我手,是非任我说,你还是太愚蠢了,无谓挣扎。”
猛然,一阵压力附体,楚贺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要爆炸,他意识到什么,回首再看了眼楚玉水,眼泪夺眶而出,“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