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楚玉水惊惶上前，抓住了楚贺的手。

楚贺抚上她发髻，轻声在她耳边道：“玉儿别怕，我不会让她们为难你，哥哥带你走，不疼的。”

“哥……哥！”楚玉水泣不成声，光秃秃的指尖胡乱在楚贺身上抓着，她不知楚贺怎么了，但她感觉到了楚贺的生命似乎在流逝，她却不能帮他抓住。

内脏挤压变形，楚贺再也呼吸不上，他将全身灵力凝聚掌心，灌入了楚玉水体内，引动其进入沉睡，最后，灵力流窜到了那颗跳动的心，同他的心脏一齐，在夜幕降临的瞬间，停止了生息。

“愚蠢的凡人。”叶夫人并未回首，只是落下这一句，便踏出了门槛。

叶萱追出，拦下人道：“等等母亲！就这么走了？”

叶夫人止了步子，道：“不走还要如何？”

叶萱道：“就这么算了也太便宜他们了！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更惨一点？”

叶夫人思索片刻，道：“倒有一法……”

叶萱眼睛越听越亮，最终乐得蹦了起来，一头扑到叶夫人怀中：“母亲你对我最好了！果然只有您心疼我！父亲和爷爷只会委屈我！”

叶母拍了拍叶萱的头，微微扬笑，满是慈爱之色：“母亲就你一个女儿，不疼你疼谁呢？你是母亲生的，又不是那些男人生的，他们终究是外人。”

叶萱极为赞同点点头：“就是！等以后母亲带我上天宫，我便弃了这叶氏之姓！改随母亲姓！”

叶夫人浅笑，宠溺道：“好。”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萱儿，你尽早回府去，下次母亲再来看你。”

叶萱眨眨眼，开口想留人，可看母亲不容拒绝的神情，她点点头：“母亲说话算话就是，下次女儿定然修为比今时更强！让母亲为我骄傲！”

叶母会心微笑，目送母亲离开，叶萱脸上的神情可谓春风得意，一扫阴霾。

卑贱之人玩弄聪明，而权势可平一切计谋，楚贺、楚玉水，不过是她随意捏死的蝼蚁罢了，就是死十几人又如何，即便死一城毫无干系的人，她也毫不在意。

当夜，汹汹烈火扑了满城，而火焰水扑不灭，形似妖火。

新远城一夜间只剩断壁残桓，死伤无数，如此诡异一幕一天之内飞遍了天下。

江云织知道得太晚，再次返回新远城，满目疮痍，唯余灰烬。

小月在侧，拉着她的手问：“楚贺和楚玉水会不会没死，只是被叶萱带走了，也许还活着？”

她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

“小月，到头来我还是一个都没护住。”

看着眼前一切，江云织喃喃道：“你说，如果我当初不介入楚玉水的事，或许他们还有活路呢？”

小月瞪圆了眼：“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江云织叹息：“我说，若我不曾介入他们之间，或许有朝一日，叶萱会放过楚贺和楚玉水。”

“你……？你这是在说什么？”小月难以理解地再次发问，看着江云织的目光有几分惊恐。

“难道不是吗？”江云织好似幡然醒悟一般，自顾自说着，“若我当初不介入他们的事，依叶萱的性子，只要楚贺肯顺着她，那就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当初楚玉水落到她手中，楚贺落到她手中，为何都能活着逃离？或许是我错了呢？”

“姐姐！你说什么呢！”小月后退一步，几乎喊了出来，“你糊涂了！”

“我糊涂了？”江云织摇摇头，搭下眼帘，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糊涂了，“小月，如果我是错的，那就是我亲手造成他们必死结局，是我杀了他们。”

“才不是！”小月扯住她衣衫，用力晃了晃她，“楚玉水没死，是因为叶萱要用楚玉水引楚贺上钩，楚贺没死，是因为你回去得早，他还来不及死！这一切的一切是叶萱根本没来得及得手杀他们，你就提前救下了他们，而不是因为你，他们才去死！你听明白了吗！”

“我以为你同我一样是个局外人，只是看不惯叶家欺负人，才想帮楚家讨公道，但我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最笨的！连楚贺自己都知道叶萱留着楚玉水是在等他落网，而留着他二人，是在等你自投罗网！你怎么说得出如果你不介入这件事，他们两个就不会死的蠢话！”

小月喊得歇斯底里，就像在呼唤一个不幸溺水的人，“听着！你是对的！叶萱是错的！她在作恶！她是坏人！楚家灭门也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非但楚贺楚玉水不会死，他们楚家，还有新远城的百姓，所有人都不会死！也不会有人受伤！而楚贺和楚玉水，本是因为你才逃过一劫，你为他们争取了更多时间，让他们得以团聚！即便不是一辈子，那也是他们赚了！而你，你没有任何过错！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叶萱！如果不是她咄咄逼人，新远城不会死这么多人！她这种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万死不能超生的！”

小月话一出，她沉默了。

是以，新远城的黎民百姓总是她害的。

她救了他们二人，才会牵连满城百姓，这么多人都是因她而死，到头来，她一个也对不住。

不管她是否在听，小月只管说，可她再也听不进一句。

十八层地狱……十八层地狱？

江云织幡然醒悟，是了，还有灵魂，人死后都是要去冥界的，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

小月还痛骂着叶家，一转眼，江云织忽然起身离开。

她越走越快，最后甚至用飞檐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