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遇楼与刘犇对峙局面已然骑虎难下,必有一战将起,此刻冯遇楼眼中喷火,银牙几欲磨出火星,“我冯家如何 ,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刘犇,你以为你兄长进了魔宫,就很了不得吗!我告诉你,这魔宫你刘家人去得,我冯家更有资格去!”
“哈哈!”刘犇闻言却是仰天一笑,回身与众人一番眼神交流,“你们听见没,这冯遇楼说梦话呢!”
倏然便爆发一阵嘲笑,正是说着冯遇楼“痴人说梦““不自量力”,方圆见状心生担忧,于是上前将冯遇楼拉住,低声道:“莫要与他们周旋,想办法先进试炼空间。”
冯遇楼被方圆提醒回神,只怕是再耽搁下去她这试炼也别想过了!冯遇楼握了握藤鞭,眼神扫动,眼瞧刘犇一行人都被她那番话笑得人仰马翻,冯遇楼反抓回方圆手腕,下盘蓄力,投身奔向试炼裂缝口。
刘犇一行人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别让他们进去了!”
“臭女人!”刘犇的刀寒光凌冽,毫不犹豫往冯遇楼背上招呼,一刀下去人不被劈成两半也是必然重伤的。
方圆护着冯遇楼,估测是挡不回去了,便将心一狠直接将冯遇楼护在怀中,扑了下去。
这一刀结结实实砍在方圆骨肉,即刻血如泉涌,染红方圆整条左臂,方圆痛呼。
“方圆!”冯遇楼一声惊呼,余光瞥见头上刘犇扬起恶劣的笑又要砍下,刹那浑身血液倒流。
“住手!”
刘犇怎么可能住手,看着她花容失色面露惊惧的模样,他心里可畅快极了,“冯遇楼,你去死吧!”
方圆单手撑起身子,猛地回身扑向刘犇,而刀已斩下,断没有收手的可能。刘犇似也惊了,他没想到这凡修竟然拼着不要命,也要给冯遇楼挡这一刀。在反应途中,手中力道一点没收,“好啊!你就去给她陪葬吧!”
刘犇发了狠,原本斩向下方冯遇楼的刀转了个弯砍向方圆,后者面色沉郁,唯独没有惧意。
这厮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若今日放过他,日后他必然祸害无辜苍生。
“方圆!你躲开!”冯遇楼硬是把方圆推开了,而没了方圆遮挡,明晃晃的刀刃便迎面斩来,她紧紧闭上双眼。
“嗤——!”
鲜血喷溅,撒了满地。
方圆面容煞白,动作极快,拉起了瘫坐在地的冯遇楼。
冯遇楼猛地睁眼,心窝子都在发颤,映入眼帘的不是她自己的尸体,也不是方圆的尸体,是刘犇的断臂!
一眨眼发生的事,疼痛都未至,刘犇错愕地看着自己手臂被斩断处,又看了看断臂手中紧紧攥着的宽刀,他凄厉惨叫:“啊啊啊啊啊——!”
一众刘犇的好友兄弟,见状皆以为冯遇楼二人做出反击,刘犇是他们之中最强的,连刘犇都打不过的人,他们怎敢再留?
“快!别管他了!我们先进试炼!”
“好!走!”
于是急匆匆的脚步一个接一个踏入试炼裂缝空间,连个回眸也没给刘犇,倒不怕刘犇伤心失望,因为他压根就没去看身后的小弟们。
刘犇已然沉浸在悲痛之中,跪在断臂旁边,左手伸出又不敢去碰,嘴里嚷嚷:“接回来……接回来……谁来把我的手接回来啊!啊啊啊啊——!”
冯遇楼喉头滚动,借着方圆的力站了起来,二人眼神交换,后一步也进了试炼空间,赶巧,在二人进去后裂缝便闭合,刘犇再没机会进入。
刘犇还匍匐在地,泪眼婆娑,好不委屈,“接回来……接回来……我错了……我错了!”
他此刻像是被抛弃的稚童,什么气焰都消了,嚎啕大哭着,偏要让手臂接回去。不一会又急得上蹿下跳,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要把冯遇楼和方圆削成人彘。
一双素白鞋履蓦然顿住脚步,在那一声声骂句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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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秘境外,一名名魔兵黑甲加身,呈现包围层层守在秘境结界外缘,正北之地,一道墨蓝格外显眼。
“龙坚大哥,试炼秘境已闭合,进入试炼空间的总共四十八人,剩余还在考核之地的有十七人,要现在将他们放出吗?”
墨蓝将装男子皱了皱眉,“把考核名册给我。”
接过记名册,龙坚反复数了三道,薄唇紧抿。
眼看龙坚脸色愈发难看,那人捏了把汗,哆哆嗦嗦道:“龙……龙坚大哥,是不是人数不对?”
龙坚合上记名册,扔回给那人,“除去划掉名字的,除去进入试炼的,场上应仅有八人,哪儿来的十七人!”
十七人和八人整整相差九个人头!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去年多了两人,也就罢了,去年考核人数比今年多上一百名,难免疏漏。今年人数少了一百,监察人手却多派给你一半,你竟放了九名漏网之鱼!”龙坚喝完,捏着眉心,心情显然糟透了。
“龙坚大哥!都是我不好!我真的没有玩忽职守!我很认真检查了!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多出九人的!这里面有问题!”
龙坚锐利的目光瞪去,“不可能?那现在多出来的九人是怎么回事?凭空冒出的?”
“龙坚大哥……我现在就叫人去查!我真不知道会多出这么多没记名的!想来……想来和往年有疏漏的缘由一样,是有考生想借机作弊夺甲!咱们就紧盯着试炼和那十七人!一个也不放走!”
龙坚抬手,“不必跟我解释了。等考核结束你自行去领罚,这件事我会如实报告给尊上,若你能把那多余的八人抓住,尊上不会说什么。”他目光凌厉看去,“但若你抓不回来,不用尊上亲自下令,我会把你扔去喂妖兽,懂吗?”
魔兵冷汗直冒,忙就作揖:“懂懂懂!我这就去抓!”
那人一溜烟地跑了,左脚绊右脚差些平地摔,龙坚看得糟心,只觉得魔宫养了一群废物。
此时考核境中,江云织贴在石坑里,头顶半空一道红光扫过,远远离去天边,她方才起身。
仰头望向血月,她其实已然分辨不出“月”“天”区别,血月覆盖了整片天,是以江云织如今看到的不过是放大的血月,而望不着月边。
“那红光蹊跷……”江云织沉吟,她猜测是人数排查之类的探测,而此光反反复复,差不多一盏茶时间就要扫到她脸上一回,这阵仗,看来考核境外魔宫已然发觉此地怪异。
虽不知为何前几日那元婴老者,与众多明显不属于考核弟子的许多仙修斗法之时,魔宫并未出手阻拦,直到今日才有所作为,但此事俨然不在她须思考范畴,现如今最棘手的是要完全规避掉这红光扫射,虽不知被照射到会有何后果,但江云织想,绝不会是好事。
秘境既未开放,里头的人出不去,是以那灌他诡丹的元婴修士定然也藏身在什么地方,她本打算在秘境开放时,找到路线先走,可如今秘境迟迟不开放,她倒也不必急了。
诡丹药效至多维持不过三日,想那元婴老道也舍不得给她多厉害,贵重的丹药,只要过了今日药效解了,她体内气息便会隐去。
江云织思忖间,转回了一开始的水泉边,她俯下身,泉溪中倒映着她此刻微微闪烁金芒的眼瞳。江云织抿唇,触及自己的眉眼,她心绪说不出的凝重。
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眼睛并不是天生金色,而是天生墨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