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低头看着图纸,略一思忖:“这棵树在孤儿院中央?”
齐曜挑了挑眉:“对。”
隔绝声音的黄符贴在门框四角,符纸边缘微微卷起,几人在屋子里商讨好战术,出了房门就得处处提防了。
“罗先生,求求您,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生病了。”
满脸皱纹的老人家跪在地板上,怀里抱着一个烧得双颊泛红、口唇苍白的女孩:“您就行行好,让他们去医院治病吧!”
那女孩的呼吸又浅又急,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老人家面前是身着帝国军装的男人,肩章上绣着三道杠。
罗烨彬可不吃这套,他嗤笑一声:“之前你们不是很硬气吗?怎么,那么快就屈服了?”
老人家不敢再与他起争执,只抿紧了唇,执拗地跪在地上,不住地弓腰给罗烨彬磕头,一味恳求:“求求您,求求您!”
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罗烨彬好整以暇地靠在桌子边看戏,见这老太太磕得头破血流,他也没有心软半分,还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就算你们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放你们出去的。”
撂下这句话,他也看够了戏,转身往门口走去。
老人家心知这个魔鬼不会松口,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地,泪水落在孩子滚烫的额上。
罗烨彬偏了偏头,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你最好祈祷你的大孝子齐曜早点过来,你们也能少受罪。”
象家可不会心慈手软,他作为象家的黑手套,更不可能蠢到当什么救世主。
两公里之外的镇关。
齐曜抬头看着头上的牌匾。
牌匾上“锦江镇”三个字掉了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只要过了这个镇关,就能到郊外的未开发区,而孤儿院就坐落于那儿。
他在这里长大,时常从孤儿院跑到镇里玩,对这个关口最熟悉不过。
阔别几年,没想到再回来时已然物是人非。
“卖猪肉嘞——新鲜的猪肉九块钱一斤——”猪肉贩子骑着电动三轮货车,载着满满一车猪肉驶出关。
车斗里的猪肉白花花红艳艳地堆着,油水顺着车板缝往下滴。
这声叫卖的喇叭声瞬间唤起了齐曜的记忆。
他拦下猪肉贩子:“老梁叔。”
见有人拦路,老梁叔慌忙踩下刹车。
齐曜:“您是要去孤儿院那边吗?”
“是啊。”老梁叔看着眼前身量高挑的alpha,只觉得分外眼熟,却想不起来了:“你是……”
“我是小曜。”齐曜怕老梁叔忘了,补了句:“我是孤儿院的孩子,回来探望奶奶。”
老梁叔噢噢两声,摘下头上的绿色补丁帽,直直盯着齐曜看,努力和记忆中的少年对上号:“我还记得你,你离开以后,奶奶老念叨你,说你出息了,在外面赚了大钱……”
齐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梁叔絮絮叨叨说着:“不过啊,你现在去可能见不到你奶奶了。”
齐曜心里一咯噔:“奶奶出事了?”
“卖猪肉嘞——新鲜的猪肉九块钱一斤——”电动三轮车挂着个大喇叭,一路从山道拐进孤儿院的大铁门。
那喇叭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惊起山中的鸟雀。
守在门口的帝国军官目光扫过红漆三轮货车、绿色补丁帽、货车上红红白白的猪肉,与以往一般无二,便放行了。
小菜顺利进了孤儿院大门,紧张得心脏快要停止跳动,握着车把的手心里全是汗,险些打滑。
眼前的建筑看上去中规中矩,若不是外墙崭新,光是从外看,布局更像是上个世纪的造物。齐曜给出的地图里,这应该就是他们平时的活动大楼,食堂就在这栋大楼西北角。
他要把这车肉运到食堂后门。
小菜稳了稳心神,调转车头往左拐。
原本应该充斥孩子们欢声笑语的地方,此刻变得静谧无比。原本住在这片地方的孩子,恍若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但小菜知道,这异常平静的大楼里藏着不少人。
刚才进大门时,他可没有忽略三楼窗口一闪而过的迷彩装。
“站住。”
蓦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似的将小菜钉在原地。
这空旷的庭院只有小菜一人,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小菜想忽略都难。
齐曜躲在三轮货车的车斗里,透过箱壁上的气孔,看到三道模模糊糊的人影由远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