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沁进来的时候,谢白月正在看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问清楚了?”
乔沁点头,将焦娘子的说辞道出。
焦娘子与卫娘子都是卫家村的人。
但卫娘子八字不好,克死了丈夫。看他们孤儿寡母的,焦娘子和乡亲们也是能帮就帮。
可没想到,卫娘子是个没良心的,竟趁着她不在家时勾引她丈夫,她知道此事后与丈夫争执,反倒被丈夫指责、冤枉。
焦娘子气极,去卫娘子家中找理,奈何被多管闲事的邻居看见了,起了争执,只好作罢。
那之后她看丈夫更严了,可总有注意不到的时候。
“谁知道那……贱人会不会趁虚而入。”
乔沁念供词的声音停顿一下,语气有些抗拒,在焦娘子几页纸的供词中,对于卫娘子用的词尽是贱人、贱妇一类。
对于自幼习读诗书、学礼乐射艺的世家子来说,委实是为难人了。
谢白月抬眼,示意她念下去。
焦娘子这几日觉得身体不舒服,就让丈夫孩子送自己过来,今日才到。孩子陪她去整理床铺,丈夫去登记,她闲着无事,久等不见丈夫就出去寻人,从路人那里打听到丈夫在与一女子闲聊,便着急过去探个究竟,就看见卫娘子在她们帐外。
她气上心头,没想太多,以为路人所说的女子就是卫娘子,以为是卫娘子贼心不死,又来勾引,这才去与她争辩,口不择言之下扯到了卫娘子的独子身上,没想到卫娘子这么不要脸,知道自己无理就直接装晕,害得她被众人误会,甚至劳动了各位大人们。
“卫娘子醒了吗?大夫那边怎么说。”
乔沁:“尚未,大夫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今晚大约能醒过来。”
“嗯,等卫娘子醒了再去问她,另外去城外打听一下,看还有没有卫家村的人,看他们怎么说。”
待到晚上,事情已然明了。
十余年前,焦娘子丈夫偶然帮了卫娘子一把,回去后没主动提及,后面焦娘子知道此事便闹起来了。
所幸她上卫娘子家闹事时邻居在家,焦娘子丈夫帮忙那日邻居也是清楚的,就把人劝了回去,只是焦娘子不肯相信,与卫娘子生了嫌隙,平日见着少不了要刺几句。
后来卫娘子独子考上秋水书院,焦娘子很是安分了一段时日,直到这一次来广元,同人打听消息时没问清楚,见着卫娘子就直接将帽子扣到她头上去,极尽辱骂之言。
卫娘子为人历来和顺,害怕徒生事端便没有与她争辩,直到焦娘子扯到了孩子身上才忍不住驳了几句。
焦娘子脾气火爆,见状更加恼怒,一边上手一边咒骂卫娘子的孩子,卫娘子一气之下、怒极攻心晕了过去。
“家主,要如何处置他们?”乔沁问道。
谢白月:“依沁玉看,应该怎么做才好?”
乔沁:“焦娘子挑起事端在先,害得卫娘子至今卧病,我看应当罚她劳役半月,并负责卫娘子看病的诊金。”
谢白月:“嗯,还有呢?”
“还有……”乔沁思索一二,道,“啊,还得让焦娘子给卫娘子赔礼道歉。”
谢白月点头:“不错,还有吗?”
没有了吧……
乔沁幅度极小地摇头。
谢白月:“派人去卫家村打探焦娘子平日行事,看是否还有苦主,查清后再来禀报,将焦娘子暂且收押,并传唤其夫婿和孩子盘问。今日卫娘子看病诊金闲人焦娘子出了,其余的待都查清后再行处置。”
乔沁应是出门。
谢白月看向另一边的张九:“九娘,你去问问卫娘子孩子叫什么名字,然后到书院,请弈夫子给他去一封书信。”
张九也离开后,谢白月陷入沉思。
卫娘子的孩子,会是姓卫吗?如果姓卫的话,会是他么……
“卫辞远!”
卫诀刚到广元,就看见了在城门的同窗。
“杨兄。”
寒暄过后,杨善带他前往卫母暂住的医馆。
“我还以为你得过两日才能到。”杨善边走边说。
卫诀摇头,眉头紧皱。
他在昌泰城中书铺做事,离家前特地拜托邻家婶娘,如果家中有事,务必要速速给他消息。
这些年,他日渐长大,而母亲日渐衰老。虽然母亲不曾明说,但他还是能明白她心中的想法:母亲把她当作自己的拖累。
在书院念书时,卫诀就收到过邻家婶娘的消息,母亲劳累过度卧病在床。
事情发生几次后,卫诀不敢再呆地在书院念书,他同院长辞行,找了活计,百般哀求之下卫母终于闲坐家中。
过去一年他大半时候都待在家中,卫母渐渐地也会使唤他了,若不是因此,卫诀也不敢这么久不回家,只寄钱财书信回去。
说话间,医馆到了。
杨善叹息一声,嘱咐他:“好好与伯母说,如若不行,还是带着伯母一起去昌泰吧。”
卫诀拱手道谢。
两个人在门口站得太久,药童出来时见他们堵在门口,稚气道:“二位公子,劳驾让一让,要看病就请进门,不看病只说话请到别处说去。”
人退到道旁,药童点点头,走到正中,远远瞧见一队卫队便匆匆忙忙赶过去。
杨善见卫诀看向那边,主动解释:“那是谢县令新组建的卫队,队长姓石,据说是受了谢县令恩情,故而投身报答。”末了,他补充道,“便是予之,辞远当也知道她到此处为官的吧。”
年仅十六的县令,整个昌泰无人不知。
卫诀笑了笑:“知道。”
也不知今日会不会见到她。
杨善感慨道:“予之如今是忙人,轻易见不着。伯母能这么快送医也是多亏了她,不过她从未见过伯母,应当是不知道伯母与你的关系,等伯母病情好转,还是该和她道谢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