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老雌虫的眼珠子越发浑浊,白多黑少的眼球死死瞪着珀西,恨不得将他撕碎。
忽然他耸了耸鼻子,把手指插进了鼻孔里。
“说实话,你们家的老年味太重了,尤其是这个相框,一股闷了很久的老虫子身上的臭味儿。”
“你们平时都不洗澡吗?身上这么臭,怎么忍受下来的?”
洛尔迦眯起了眼。
他一把拽住了还要嗅来嗅去的雌虫的胳膊,“别闻了,注意礼节。”
他以为珀西又要和他大吵大闹,没想到这调皮捣蛋的家伙只是眨了眨大眼睛,“哦”了一声。
老雌虫瞳孔猛地皱缩,“你刚刚拿着相片的那个手指,是不是进过鼻孔?!”
珀西面色如常,低头认真看了一眼,“好像是的。”
说着,他还故意将手指头在相片上揩了揩。
“没事,我这个虫子就是爱干净,我的鼻孔天天洗,不脏的……”
洛尔迦不着痕迹扯了扯嘴角。
从一进门起,就不难看出,恩格教授的雌君非常洁癖,不仅家里布置得整洁利落,完全没有半点居家氛围反而更像是一间手术室,就连桌腿缝、墙角这些顽固的角落,都被清理地一尘不染。
论挑衅,就没谁能赢得过珀西,他太贱了。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按理说,这么洁癖的居家雌虫,对于自己的身体也该非常注重卫生才对。
但这只老雌虫……身上的老年味实在是太重了,一股混着老年虫子特有的油脂的齁味,以及大蒜、香叶等厨房佐料的体味……
熟悉的脑雾感袭来,他没来由又是一阵头晕,看着周围的景物甚至扭曲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见那只年老的雌虫对着他笑,笑容夸张地牵到了颧骨上,像惊魂游乐场里没有化妆的小丑。
和照片上恩格的笑容,一模一样的邪恶。
幻觉又来了。
“抱歉,是我来访的时机不对,我的搭档有些没有分寸,还请您不要介意。”洛尔迦垂下了眼睛,强压着混乱的心跳,背影依旧沉稳而挺拔。
“今天也不早了,感谢您的盛情接待,我们就不叨扰了,您节哀顺变,多多保重。”他拉上了珀西,温文儒雅地告别。
老雌虫还在挽留他们,“恩格特地嘱咐我要好好招待您,我还准备了精致的晚宴,殿下不赏个脸再走吗?”
他的语气是那么真诚,但那张脸就像是被幻觉修饰过的面具,笑得瘆人。
随着油脂的齁味加剧,洛尔迦的头越发疼痛起来。
他的眩晕也在加剧,得尽快离开。
珀西挽着洛尔迦的胳膊,煞有介事地皱起了眉头。
他身体前倾,仔细瞅了半天,“不是,老母虫,你留客就留客,笑得和二百五一样干嘛?”
洛尔迦心底一沉。
不是幻觉。
竟然不是幻觉?还是说,他和珀西都被这个致幻的气味困住了?
可就算是吃一锅见手青,也不一定能见到一模一样的小人吧?
“啪”的一巴掌,清脆地甩在了那张诡异的脸上。
“我不就是吐槽了两句你长得难看吗,你就笑成这样?”
老雌虫被一巴掌扇地差点倒了下去,但那小丑一般的嘴角依旧高高扬着,纹丝不动,就像焊死在脸上一样。
洛尔迦惊愕地抬了抬眉毛。有一说一,这家伙真夯。
就像遇到五步蛇的狸花猫一样,甩着爪子就上去了,也不管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啪”的又一巴掌,老雌虫被扇了一个踉跄。
“殿下,你带来的这个客人,还真没礼数呢。”他咳嗽了一声,嘴角挂了彩。
“彼此彼此,教授,您的待客之道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