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他监测到了珀西的心率。
没有任何变化,平稳得像一口深井,漾不起任何涟漪。
甚至就算他装模作样地躺在这儿,心跳的速度依然和寻常一样。
也就是说,即使面对这么危险的偷袭,他还是完全没有半点紧张。
要么他的心脏是假的,要么他在演戏。
可如果真的有虫子能做到这一点,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一点,就算是专业演员,为了充分入戏,还需要带动一下情绪的。
洛尔迦眯起了眼睛。
“别装了,你到底是谁?”
珀西快哭出来了,委屈巴巴地躺在地上,“我是您继父赫尔察格亲王指派来,贴身保护您的保镖啊……”
他颤巍巍抬起摔惨了的胳膊,“殿下,真有您这么欺负虫的吗,您的精神力都S+了,我才B级,您但凡碰我一下我也该死了哇……”
洛尔迦冷笑,“看来连你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那难道我会需要一个精神力只有B级的废物保护?”
珀西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理,“可我体术强啊。抛开精神力不谈,作战方面我很厉害的好不好,比方速度,敏捷度,精准度……”
“哦是么,可你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还没遇到危险就甩下所有虫逃跑的。”
珀西瞪大了眼睛,嘴巴震惊地张成了一个圆,“殿下,您真的不是我的知己吗?”
洛尔迦:“很明显不是。”
“所以,你到底是谁?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珀西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我是赫尔察格亲王派……”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尔迦不耐烦地打断。
“亲王党和我势同水火,他绝对没有这么好的心,你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的。”
珀西耸了耸肩,“那您还真是误会他了,他就是对您特别……”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
珀西眨了眨眼睛,忽然改变了口吻,异常严肃起来。
“不,殿下,您的所有猜测都是对的,亲王殿下野心勃勃,眼里根本容不下您半点,对,他就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油嘴滑舌、狼子野心的阴险家伙。”
“就算他对您使用了糖衣炮弹、甜言蜜语,说什么爱啊舍不得啊的,您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能被他所蛊惑欺骗,他就是个大骗子……”
洛尔迦冷冷地看着他。
他愤愤地望着洛尔迦。
半晌,洛尔迦收回了焰龙。
这家伙的智商,怎么和秋天的气温似的,忽高忽低。
珀西见状,终于壮着胆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像个小老头般背着手。
“殿下,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很多事情我都不方便透露给您,您只需要记住一点就好,我是来保护您的。”
“也许我有其他的立场,或者被拉入了什么阵营,但唯有一点不会变,我会一直保护您,誓死保护您。”
他笑得轻松惬意,玩世不恭地牵着那猫咪似的唇角,好似真的没有任何事情,是值得他较真的。
“我该信任你么?”洛尔迦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人,或者一只虫子了。
比起政治场的勾心斗角,他不信任点多了去了,比如对方嬉皮笑脸的工作态度,以及半点都不靠谱的战斗力。
珀西在路边薅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嚼了起来。
“这句话您不该问我,问您自己就够了。”
洛尔迦轻笑了一声。
是这个理。信任谁都是有代价的,哪怕是自己,也不值得盲目自信。
“也许,我们能做朋友,无关立场,无关站队,无关利益。”
珀西努了努嘴努子,“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说完,好似觉得口气太重了,他又换了个说法。
“我的雄主很介意我在外面交朋友,尤其是像您这样帅气多金的雄虫,他绝对会吃醋的。”
洛尔迦抬了抬眉,好的吧,解释权全在他手里。
“珀西,你好像很少和我交流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嚼嚼嚼。
“比如,你喜欢什么做什么,喜欢什么食物……”
嚼嚼嚼。
“你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废话很多的样子,但你很少暴露你自己,比如,你在第九军区那么多年……”
珀西的胃里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洛尔迦低头一看,他已经薅光了一片的青草叶子,竟然全嚼碎吃了下去。
难道这家伙已经饿到吃草了吗?
他皱着眉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别乱吃了,我这里有干粮。”
珀西一把推开他的手,扑进草丛干呕起来。
一边呕,他还要一边嚎啕。
“小红,你怎么又出来了啊……”
洛尔迦掐了掐眉心,“你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