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的脑袋爆炸了,光秃秃的脖颈后面,原本应该是虫纹的地方,却空白一片,没有任何该有的痕迹。
法医拿出了匕首,在那尸骸的气管处往下扒拉了一阵。
拨开密集的、白森森的qu虫,他面不改色地拔出一根血淋淋的电缆。
以及拽出了电缆尽头的黑色无线电收发装置。
恶臭徐徐传来,洛尔迦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有几个警员已经撑不住,在这铺天盖地的腐臭里吐了出来。
这既不是虫子,也不是机器,而是一只做工精良的半肉化机械。
他有着和虫子一样独立的思维,视觉听觉,以及感觉,但身体却由电子原件支配着,不受自己控制……
法医解剖下去,洛尔迦只觉得心惊肉跳。
用活生生的虫子制作成电子傀儡,还保持着虫子的大脑活性……这简直就违背了任何伦理常识。
“显然,这个傀儡的制作技术还不够纯熟,所以他的大脑已经开始腐烂了,Qu虫和瘴气鼓堆,才引起了爆炸。”
“这玩意至少腐烂了半年,才会这么臭。”
法医说着,摘下了沾满脓液的手套,用消毒纸巾擦了擦手。
比起那些联邦警员来说,他的表情有些过于淡定,仿佛在他面前杵着的,不是一具离奇腐烂的尸体,只是一桩木头。
他的眼睛平静得出奇,像冬天里冰层下静谧的湖泊,又像一汪死水。
呆滞,纯粹,疯癫,这几种神色在他的眼睛里糅杂着。
他像一只水鸟一样眨了眨眼睑。
“你不害怕?”洛尔迦问。
“害怕?不好意思,我从小就喜欢看第九军区的猎杀频道。”法医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他面颊清瘦到凹陷,但唇色艳丽得有些过火,像是涂了鲜红的唇膏。
可这并不难看,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和下垂的、内敛温和的睫毛,以及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细腻皮肤,弯弯的嘴角,这让他看上去十分开朗,并没有多少攻击性,反而显得略微病态,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摔倒在地上似的。
他这长相在军雌中算得上是偏阴柔的那款,如果不看虫纹的话,可能很多虫会误以为他是亚雌,而不是雌虫。
“你来自第九军区?”洛尔迦皱起了眉。
那个杀戮完全合法化的屠宰场,是各国流放囚犯的荒星……那里养活了一堆猎/奇片导演,和思维极端化的怪物。
“算是吧,我从小就生活在那儿,直到七岁,我忽然发现,原来大家吃的所谓的肉汤里都是同类的胳膊,于是我离开了那里,来到了行政区谋生路。”
这名法医,并不是之前跟随警局一起过来的,而是洛尔迦来到现场后,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的其他部门工作者。
他从始至终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外围,毫不起眼地站着,像是凑热闹,又像是默默打量着这起案件。
直到那只傀儡的头颅爆炸,他才突然冲了进来,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古怪微笑。
他好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犯。
据他所言,他隶属于中央检验科,而不是联邦警署。
这家伙在悄悄打量洛尔迦,洛尔迦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一身西装革履,却戴着朴素的石英表,兜里一大把报销单。
油水那么少,一看就是从政的家伙。
中央检验科……那还是查尔那边的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