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电视上传来的,伏瑟尔抬起猩红的眼,猝不及防就和画面中接受采访的储君殿下打了个照面。
采访栏目中,温文儒雅的雄虫戴着金丝眼镜,眼眸深邃,彬彬有礼,完美得像是一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塑像。
下一刻,水晶屏就碎成了渣渣。
年迈的酒保擦了擦手臂上被碎片扎破的伤口,一脸生无可恋。
又来,又犯病了。
可偏偏显示屏都碎了,那电视画面还在挣扎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虽然我忘记了一切,但在记忆深处,我还保留着当初离婚时的场景……”雄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
“当时咱们把他骗到市档案所,捅了三刀都没死成,你这‘前雄主’命够硬的。”酒保埃拉尼用着同一条毛巾,擦完胳膊上的血迹,又开始淡定自若地擦起了杯子,一边打趣道。
“不过他是不是车祸撞坏了脑子,居然能把当初的刺杀曲解成离婚现场,真是扯淡。”
亚雌咳出了一口血,潦草地抬起袖子擦干了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倒酒。
高浓度的白兰地像不要命似的一杯杯灌着,透明的水流沿着淡粉色的唇角而下,顺着苍白脆弱的脖颈渗入锁骨深处,萎靡而诱惑。
酒保咽了咽口水,要不是性别不对,这个疯子他高低得泡一泡,也不知上了手该有多爽。
可惜呀,他也是雌虫,年纪也不轻了,这辈子注定是不能享这份艳福了。
他调了一杯马提尼,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又不得劲似的放下了。
老了舌头都变得迟钝起来,连他最爱的酒都没了滋味。
“喂,73号,我说……”
伏瑟尔抬起了猩红的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的编号是73,只是因为,他是组织捡来的第73个弃婴。
埃拉尼咳嗽了一声,第一次觉得自己调出来的酒水那么辣嗓子。
就像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杀手一样。
酒离了柜台,就不再属于他,而杀手毕业后,以他的能力,就再也保护不了了。
如果73号还是个小孩子,那么组织会看在他是教父的份上,赏个脸,留下这个无足轻重的孩子的性命。
可73号已经成年了,还在杀手榜排行第一。
他颤抖着帕金森的手,擦着手里的老花镜,“逃吧,刺瞎了黑蛇的眼睛,组织容不下你的。”
伏瑟尔冷笑,“逃去哪?”
“该逃的不是我,是他们。”他神经质地咬碎了酒杯,混着酒水和血迹,麻木地咀嚼着水晶碎片。
埃拉尼叹了口气,“你的情况更严重了,如果继续下去,你只能……”
“恐怕只能切除大脑前额叶,才能活下去,不然你的精神力迟早会完全撕裂。”
“可切除前额叶的话,你就会变成一个毫无感知的傻子,沦为他们的玩物。”
亚雌没有再说话,他的酒瓶已经完全空了。
“我走了。”他披上外套,冷冷起身道。
他应该是醉了,酒精短暂地麻痹了紊乱的精神力,使他提不起半点力气。
不然他高低得再发一阵疯,砸碎点东西。
埃拉尼急忙问:“你去哪?”
73号眼睛空洞得像两个窟窿,看不出半点活物的神采。
“任务。”他喃喃道。
“你还有什么任务……算了,这疯子这会也听不懂话。”埃拉尼无奈地摇了摇头,和以往一样,将自己的枪放进了亚雌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