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孙陵白又喊:“阿湾阿藤!在右边,上面!”
水鬼似的人终于锁定他,研究着该怎么上来。
然后一楼打盹的前台爆发出一声尖叫,准是被“水鬼”吓到了。这如狗叫的连锁效应一样,让街尾被绑起的不敬者都惊醒了,在等待虫蚀雨降临的恐惧中也嘶喊起来。
后者像提前打鸣的鸡。邻近的住户骂骂咧咧地打开窗,让这条街道有了人气,他们朝不敬者泼洒油漆,让他不得不在连番凌虐中明白:变成哑巴是最好的选择。
孙陵白说:“我出去一趟。”
搭档说:“我下去接人就好了。”
孙陵白跃进窗里,按住他肩:“不用,你睡你的,给我留个门就行。”
他从抽屉里摸走一把水果刀,带着阿藤回来的时候,手里和街尾的十字架上都空了。
阿藤惊魂未定,说:“过去觉得你们是疯子......”
“现在认定了?”
阿藤没摇头也没点头,披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如果哥哥也是疯子,就不会死了。”
搭档推开被褥坐起来:“你是去河里捞你哥哥?”
孙陵白咳了声,他把更多的问咽了回去。
但阿藤已经把翘边的薄痂揭开了——
“是海里。我捞不到他,海里在地震......”阿湾被海浪抛远,在撞击中面目全非,他见不到他了,但又觉得那些海水里混杂着他的组织,这样的想法不能安慰到他一点,只会让他更加崩溃,将起皱发白的手更长久地浸泡在其中。
他等着下一次海啸到来,如同留在手里的纸币等着带走同伴的风来,想要凭借相同的命运、用这样渺茫的机会找到他。
“很多人都死了。”
“一颗炸弹落在马踏西的广场,流星一样,活着的人也毁灭了。”
“哥哥......接受不了。其实两个月前这里混乱过,一些人要搞革新,但有钱人不同意,就把他们赶走了,还有些赶不走的就死了。我是例外,我一直在等,虽然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孙陵白虚虚环了环他的肩膀:“先去洗澡吧,着凉会过给我们的。”
阿藤就进了澡间。
瓦诺起身去关窗,叮嘱道:“无论如何,今晚不能让他靠近窗边。”
孙陵白无语:“他不会自杀的。”
“等待戈多的人是会走向崩溃的。”
“好吧。也许今晚我还想去看星星呢?”
“建议你看一看作家的文章。”
孙陵白明知故问地招他:“你也是一看就眼冒金星吗?”
瓦诺愤怒地锤了下枕头:“作家到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又不是所有朋友都需要紧密的思想交流。和微埃特那么紧密的是锦传风,他们是一对儿,我又不用和微埃特处成一对儿。”
他说着说着,忽然沉默了。
瓦诺敏锐地瞥了他一眼,没等说话,就看到他把红围巾取了下来,卷好塞进了储存盒里。
“......”
“没有贼会深夜暗访,只为偷一条红围巾的。”
那人答:“只是防尘。”
*
孙陵白出海了。
阿湾开的船。
他说莱芬是和陈科度蜜月去了。
瓦诺眼珠子弹飞了:“他们是一对儿?”
孙陵白合上下巴,迟疑地问:“我怎么记着是陈科是被Lan绑架了?”
阿湾云淡风轻地观察着航线:“你们都没记错,因为是我造谣的。”
“但是,是有根据的可靠的造谣。毕竟你也住过他们的房子,一般的仇人会那么相处吗?”
瓦诺震惊地干呕了两下,八卦战胜了晕船的毛病:“他们在那生下了孙陵白?!”
孙陵白嘴角抽搐地甩掉了他搭上来的手臂:“我比他们小!”
“当然,他们也不是我父母!呃,父父......”他崩溃地补了两句。
瓦诺船也不晕了:“那怎么......”
“可能是后来反目成仇了吧。”阿湾终于说了句正经话。
孙陵白却突然“嘶”了声,转头问瓦诺:“我突然想起来......陈科从今年四月失踪后,就没有再联系过组织了是吗?”
瓦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啊。”
孙陵白皱起了眉毛:“可是,他和别人有过联系,甚至可能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