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陵白瞪他:“恶俗。”
旋即又自否定自:“也不然,我还记得帕克维区有裸体节,来宣扬自由呢。”
陈枪和他对话久了,渐渐也被他传染上这种说话的方式:先用给出普世价值观里的反应,再反驳它,说出真实的想法。
陈述句里也有小型辩论。仿佛为了告诉别人:我并非无知的野人,我是经过驯化但依旧有独立思考力的家伙。
他们该去洗漱了,孙陵白撒开了钟表,多看了它一眼。
刚才他并没有撒谎,也几乎忘了这是梁丘伏送他的东西。
只是一直视它为一种被自己掌控的稳定、有序,并且在深夜里将它当作陪伴着自己的自由者的心跳。
说真的,出了这间牢房,去集体活动时,孙陵白简直像奔逃在原始丛林里。
看守当然已松懈对他的看护,仿佛监守自盗的牧羊犬,自己揍他的同时也让别人揍他。
“别人”里最狠的当然是陲落西。他还没有碰到过驯不服的小家伙。
陈枪知道自己也无法阻止,站出来也是和孙一起抱头挨揍。要说唯一可能的改变,也不过是从让孙陵白孤独地抱自己的头,到不孤独地抱他陈枪的头。
为这样的区别努力......简直有病嘛!
——有病他也认了!
他钻进一堆发疯的神经病里拖孙陵白——当然是拖不出的,自己被一拳勾在腹部,呕出胆汁。
这时看守不瞎了,怕真把他这个最大的情报箱打坏了,过来拦。孙陵白也能得救。
孙陵白和他对着察看伤口时忽然想到:“他们怎么都不来救你?你不是说你能和外界联络吗?”
陈枪说:“不能救。现在沃里顿主事的也是‘陈枪’,只有那个安稳部署战略的‘陈枪’是真的,自由党才不会自乱阵脚。只有他们不来救我,才不会有人相信,联邦说出的陈枪被捕是真的。”
孙陵白忽然骂了句脏话:“你打算死这里边?”
他笑得咳嗽起来:“现在觉得,出去买只和你一样的钟也不错。”
但也有几次,孙陵白被盯上时陈枪不在,比如洗衣服的时间。
那时候陈枪往往躺在床上空想,除非衣服臭得搅扰了他的思绪,否则他绝对不会和集体一起去洗。看守最初也常常揍他,但即便给他拖到盥洗间,扯了衣服,他也仍旧是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样,后来也就随他了,只有特别不爽的时候会来揍他。
陈枪毫不在意。
那一次孙陵白用“给人处理伤口”买到了洗衣机的使用名额——那人是靠香烟从陲落西他们那换得的,份额分配都在陲落西手里。他特意看准了囚犯们洗完了衣服、出去晾晒时打开洗衣盖。
正往里塞衣服呢,忽然感到自己被丛林里的树枝挑起了——回头,一对壮硕的胳膊正猥劣地箍着他。
他瞪大了眼睛,很快朝后跺脚,对人又踢又打,等勾到放在盆上的铁衣架了,拿来冲着自己下巴处臭烘烘的脑袋猛砸。
那人痛哼了声,终于松开他的腰,来抢那衣架。不幸真被他握住了,又扬起垂涎的恶心笑意,下流地强迫他束手就擒。
孙陵白瞥见门外陲落西的拥护者,一瞬如坠冰窟,闭了闭眼去推他的脑袋,努力忍着给他开瓢的冲动说:“我先把洗衣机开起来,等一下。”
陲落西毫无意外地笑起来,让他站住了,又从后贴上去,孙陵白牙都要咬碎了,握着衣服的手在发抖。
他低声说:“我不想他们看见。”
陲落西以为那是害怕。
爽快地让门外的人走开。
然而下一秒一道拳头冲他飞来,将铁衣钩插进了他嘴里,他怒极,却被肥皂绊倒,还没爬起来,那才“臣服”的人又撞倒了洗衣机,正砸在他躲闪不及的脚上,他发出痛呼,然而下一刻就被孙陵白塞了浴球进去。
陲落西的拥护者高声问怎么了。
孙陵白就一脚踩在他的□□,面无表情地哼了几声,就成功叫那些人打消了疑虑。看守当然也乐意见到他被别人“整顿”。
陲落西还挣扎着要起来,孙陵白脚下又施了力,直到他翻着白眼断了呜咽。孙才冷哼了声,压到他身上掐着他脖子,歪头看他说:“洗衣机转起来了,衣服放不满,可别浪费啊......你想先把身上哪块部位放进去?脖子?眼珠?还是——”
他鼻子里呼哧喘气,眼里没有恐惧全是愤恨,孙陵白终于意识到,只要陲落西活着,就永远不会被自己吓退。只有杀了他......
他举起铁衣架去压他的脖颈,正如上次对他的小弟所做的那样。然而陲落西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上,并用膝盖踩住了他的腰。
孙陵白痛得无法呼吸,几乎感到脏器破裂了。
“你最好杀了我,”孙陵白瞪着他,眼神一定很吓人,以至于陲落西的瞳孔也放大了,“否则我会取出你的脑子和□□里的东西,把它们掉个个儿缝上去!”
暴怒向外冲撞着陲落西的皮肉,叫他黝黑的面孔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地裂。
他大吼一声,孙陵白僵住了,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