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两人一拍即合,很快便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木成姜一向强势有魄力,但在面对要带男友回家这件事上却怯懦了。
她也是第一次和他谈起自己的原生家庭。
“那你希望叔叔阿姨来我们的婚礼吗?”
垚颂握着木成姜的手,问道。
木成姜摇了摇头,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孝顺,但他们……”
“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咱们有咱们的日子要过,我们日子过好了就是最大的孝顺。”垚颂捏了捏木成姜的手,宽慰道:
“没关系的,你不想面对我去帮你解决,你只负责开开心心的。”
垚颂父母可能是垚颂功夫下得足,刚见面就亲得跟亲闺女似的,待人冷淡疏离的木成姜也是第一次彻底敞开心扉。
结婚第二年就生下一个女儿,姓取自母亲的‘木’父亲的‘土’,‘文心’是母亲未完成的读书梦、是父母期望女儿为文之用心。
杜文心的父母感情向来恩爱无比,这还是第一次妈妈一点就炸。
因为一盒烟。
木成姜女士几乎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她的父母双双患癌的时候她异常冷静,在最苦最难最混乱的时候她也不会把负面情绪带回家,很少掉眼泪的时刻都是在那两场葬礼上。
因为一盒烟,木成姜女士所有的情绪都反了上来,一边打着垚颂男士一边哭骂:
“你要死!你要死死远点!别祸害我跟我女儿!”
从来不是烟不烟的事,而是‘尊重’。
压力大有千百种消解的方式,独独不能是损人又不利己的做法。
木成姜女士的父亲抽烟毫不顾忌他的妻女,是因为他从来没把她们当回事。
而垚颂男士抽烟,就是触到了木成姜女士的逆鳞,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没给她们应有的尊重。
“你要抽烟,要么我们离,要么你把那损害员工健康的工作辞了我养着你,总比等你得病患癌了把家底败光要强!”
垚颂男士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从那以后下班回家都要经过木成姜女士的检查后,就跑去跟女儿一起玩史莱姆。
有次父女俩琢磨‘自制无硼砂无胶水,用洗洁精制作史莱姆教程’时,垚颂男士问他专心致志研究教程的女儿:
“长大以后想当什么呀?”
“当警察。”
还以为女儿会天真无邪地回答以后要当‘自制史莱姆第一人’的垚颂男士有点惊讶地追问道:
“为什么呀?”
小小的杜文心一脸认真地给倒出来的洗洁精称重,一边娓娓道来:
“因为班上有男的抽烟,我不准他们抽,然后他们就说我是太平洋的警察。”
“啊?嗯……嗯,也行,那明天老爸带你去锻炼身体,别跟你妈说昂,等会她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垚颂男士有点不理解地挠挠头,但看着女儿满脸严肃样,本着不扫兴的原则支持,毕竟锻炼身体学点防身自卫也挺好的。
从小到大,杜文心就是班里正得发邪的存在,成绩好,认真又努力,聪明又懂事,偏偏还会些拳脚功夫就更没人敢惹她了。
而班上也总会有那么几个混子,不学习还捣乱别人的学习环境,基本上都是当纪律委的杜文心去治的。
杜文心其实最不理解的是学校校规,什么‘男生不准抽烟打架,女生不准化妆恋爱。’如此指向性且不说其中危害,总给那些试图冲破规则的学生一种那是‘长大’的错觉。
她越长大就越觉得人是预制人,大部分普通人都是遵循着社会上那些无形的模板生存的。
模板之外又是一套周而复始的规则,这是她出了校园之后的感受。
就像是烟,不过是成瘾性的气溶胶体系,其危害健康远超于解压的消费品,却被包装成了一种社交手段、一种人设体现、甚至权力象征。
从前的女性抽烟会被贴上许多恶意的标签,因为那是男性的特权,而如今有女性要刻意打破这些标签,却反落入资本定义的陷阱。
而‘权’如果需要外附物来刻意体现的话,那便说明本身还未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权利。
就像现在,杜文心作为一名实习警员,她只能有权拒绝自己抽烟,却无法让老前辈们禁止吸烟。
因为这里的隐性规则是这样的,除非她以后走上高位,拥有绝对话语权,才有可能为她的后辈们提供她理想中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