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下达命令，下部一切执行，是对权威的绝对服从，还是级层僵化下无人敢提出的异化？

“僵化带来腐败，腐败加剧僵化，二者相辅相成，您肯定比我清楚这点。”

就连杜文心和木吉·夏阿羚这种最无畏向上的新鲜血液，也会下意识地困在‘尊师重道’的敬畏心中。

年轻人的心气、热血经过应试教育的打磨，在固有的制度体系下不过是转动齿轮的润滑剂，没有足够的底气、关系的托举，特别是靠自己辛辛苦苦考进来的草根公务员，谁敢直言不讳地抨击决议的不合理？

没有‘位高权重’的人托底，便没有人敢轻易发言，其中怪异无人点破，根据‘羊群效应’，一切便自然而然地‘合理’起来，如此进入恶性循环。

如何打破，要么制度内有人奋起能终结循环，要么制度外的人发起自下而上的‘讨伐’。

“这就是为什么，您在得知上头想要我这么个搞怪力乱神的网红来当编外特别顾问时，深敢胡闹，但在思索后，还是默允了这一提议。

因为现在是信息化时代，娱乐至上，普通人民群众放学下班后大都都会选择网络放松身心，对制度内或者国家之事不甚关心。

我的出现可以将割裂的壁垒打破。”

博韶卓静静地看着苏奕，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你们需要一个可以把控舆论为己所用的人。

但我不行。”

博韶卓微微扬眉，苏奕继续道：

“说回‘鸟类标本贩毒案’，先前只敢在隘康省边境偷渡，如今就敢海关大批量运输。

毒贩拥有超先进的运毒技术是其一，更大的原因更是国内有人里应外合。”

国内禁毒至今，对于外围的毒贩来说就是一块庞大的、未开发的超级市场，剖开一点口子，都是金流如注。

“当然，我一直很相信国家，不相信也没用，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有很大的能耐的人。

像网上的那些档案封存事件，众说纷纭，是要给关系户开路也好，是钓出毒贩的计策也罢……”

博韶卓一脸严肃打断道：

“国家的禁毒工作永远都是最严厉的，宪法和法律面前无任何人有特权，并且封存不是消除、删除记录，而是有关违法信息仍然记录在案，只是不得随意查询、提供或者披露……”

苏奕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道：

“我不懂法律那一套，我也不过是被网络牵动着的普通人，群众只看结果，而结果便是封存事件一出，毒品从海关大批量查获，此事一出人心惶惶，谁都会联想阴谋论。

法律条文我不敢妄论，毕竟我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但毒品不断渗入，肯定是内部有腐败现象才让毒贩感到有机可乘的。”

就如二十多年前发生在隘康省的‘邪教贩毒腐败案’一样，虽然时代不同，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像是教训不断重演，但只证明了人类从来不会长记性一样。

“那腐败的人是谁，您能给我们提供吗？我们肯定能给您提供最高级别的保护。”

博韶卓刚说完，苏奕便摇摇头，道：

“一次腐败往往是慢慢演进而来的盘根错节、相互保庇，是在一双双手的操作下，把黑洗白，把白污黑。

隘康省那次的彻底洗盘更是一场大换血，元气挫伤有多严重，后续恢复便有多缓慢。

而这次已经不局限于隘康省了，而是全国。

谁能有这么大能耐。”

苏奕说完这句话，博韶卓下意识地望了眼自己这边的门口，沉静了一会儿道：

“可越是这样，便越需要您的参与不是吗，届时如果当真发展到民不聊生的地步，谁都不会有所谓的安生日子的。”

“检察官大人，我的参与没有任何作用，你们反而要分神来护我，从而拖沓你们原本的办案速度，当然，这些话我之前说过了，我就不重复了。

重点是什么呢，是我没办法对我说的话负责，我对我的能力没有百分百把握，出错了的后果我承担不了，说对了，我的小命也难保。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我怕是等不到你们查出个水落石出，就被人做计搞个诽谤、污蔑国家公职人员的罪坐大牢去了。

真到了牢里那天，我就算活着出来了你们也不会敢用我了，万一我没经受住压力叛变了呢，单毁了我就罢了，要是有人利用我真连累了哪个爱岗敬业的好干部，那我真的死了也白搭。”

苏奕说话没几句正经的，但确实在理得很，博韶卓沉默了会儿，道：

“好的，这次聊天确实让我切身感受到了您的顾虑，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能达成非正式协作，在不会危及到您的人身安全以及涉密过高的情况下，能取得一定的合作成果。”

苏奕一笑，道：

“当然，届时我一定全力配合。”

“结束了二位，进来吧。”

苏奕把门推开，门外的杜文心和木吉·夏阿羚两个人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这里隔音差，刚刚的谈话两人都听得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