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你总是把自己塑造成不好的形象,可在我眼里你不是这样的,我总是在想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才导致你回避正面的反馈……”
“你所认为的贬义词对于我来说就是符合我的生活状态,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对于我来说是好的,外界怎么看都与我没关系,所以我也不需要那些冠冕堂皇的虚名,承载不住也没必要。”苏奕拿勺舀了口饭,送嘴里嚼完咽下后,道:
“我也没有生气,小杜警官,查明我的底细本来就是常规操作,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提及而已,所以你的做法没有错,也有权利这么做。
但经历就是经历,经历过了的事情,如果无法解决的话,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杜文心小心翼翼地瞥向吃饭的苏奕道:
“可奕姐你不愿意提,我还私下查,算不算……揭你伤疤?”
“不重要,你要是能查出来,说明你有本事,等查出来那天事情也快结束了。”
杜文心疑惑道:
“事情?什么事情?”
苏奕吃了口肥肠炒土豆后,才答道:
“难说,就像我能从任何一个生物的眼睛里看到其内心,却不能对镜看清自己一样,我所描述的我兴许也不过是一件件事情中拼凑出的‘我’,很难说清。”
“嗯……好吧。”
云里雾里的,但杜文心知道自己追问下去也听不到什么结果,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木吉·夏阿羚的声音,杜文心起身去开了门,睡了一会儿的木吉·夏阿羚已然精神抖擞了。
“苏奕同志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这边想邀你进行一个线上会议,如果你同意的话。”
“可以,稍等。”
苏奕收拾完桌面卫生,木吉·夏阿羚像先前一样架好执法记录仪后,便掏出一块平板,面朝苏奕的桌上架好,道:
“苏奕同志,可以接通了吗?”
苏奕点了点头,木吉·夏阿羚对着平板操作一番,很快屏幕上便显示出会议室的画面来。
在堆叠整齐文件山中央是个身穿检察官制服的中年女人,气场沉稳又肃穆,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那双在全框方镜下的眼睛被岁月刻留的皱纹包裹着,更显成熟与宁静。
“苏奕同志您好,我是来自隘康省人民检察院、就此次‘鸟类标本贩毒案’的主办检察官,博韶卓。”
苏奕微微点头,博韶卓继续道:
“由于您的情况特殊,怕对您造成影响,所以我们只能进行线上沟通,希望您能够谅解。”
“好的,直接切正题吧,那种一套一套的官话开场我也听不明白。”
苏奕刚说完,木吉·夏阿羚就感觉怪刺挠的,和杜文心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汗颜。
貌似这‘不尊长者、不敬权威’的无所谓作风,博韶卓并没有放心上,反而一笑,道:
“苏奕同志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也没必要拿腔作调了。”
博韶卓说着从旁拿出一本黑皮笔记本,摊开,缓缓道:
“木吉·夏阿羚你和那个小同志先出去望望风,尽量别让人靠近。”
“好的。”
等木吉·夏阿羚和杜文心出去的关门声落定,博韶卓才从字迹满满的笔记本上抬起头来,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看着苏奕道:
“苏奕同志,您的顾虑与想法我昨日都与组内同志探讨过了,确实不无道理,而且您与木吉·夏阿羚的谈话中,有几处话中有话的意味,就此,我想与您交流一下。”
“我觉得像您这种资深的检察官,肯定已经十分了然了,不需要再把我说的那些话拆装分解了吧。”
博韶卓看着苏奕的眼睛,浅浅一笑,道:
“自然,确实没有没话找话的必要。”
苏奕仰躺到沙发靠背上,道:
“你们听出来了,只是不能明说,因为职位越高越要谨言慎行,部下就更不用说了,肯定得顺着领导来,于是谁都不敢说,说了就得对自己的言论负责。
而我就不同了,我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无知无畏,你们不敢说的话便可以借我的嘴吐露出来,这也是你们想让我当编外特别顾问的原因之一吧。”
博韶卓本来就不是什么和颜悦色的长相,她微微蹙眉,就足够显露威压,但这对苏奕却是无效的,毕竟她什么都没有便不存在怕什么的。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检察官大人,没必要这么严肃,您也说是交流一下,就不要下意识把我当犯人架起来了吧。”
博韶卓略微垂眸,将双手放下搭在扶手上,身子靠到靠背上,姿态放松道:
“好吧苏奕同志,我确实会带上点不可避免的职业习惯,请您见谅,接下来,就让我们像正常交流一样,聊聊天。”
苏奕右手半撑着脸,食指指腹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太阳穴,悠悠道:
“既然咱们的联系是从那条不太符合常理还无人提出异议的决策、甚至一路通顺到现在可以任命执行的‘编外特别顾问’的决议开始的,那就先从那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