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之余，陆斯年没忘了正事，看着屏幕上雀跃的小呆，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呆，你的意识现在稳定了。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临时的……新身体。你想现在试一试，还是再等等？”

“新身体？！”

小呆的虚拟形象瞬间眼睛发光，兴奋得影像都亮了几分。

“要要要！现在就要试！就知道老板你最好了！”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陆斯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呆还是那个小呆，一切都没有变。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秦屿将那个用高性能仿真蜡像材料制成的身体小心地搬过来，连接好临时的神经接口。

“准备好了吗？意识迁移开始。”

陆斯年说道。

“嗯！”小呆重重地点头。

一阵微弱的数据传输光流过后，屏幕上，小呆的虚拟形象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栩栩如生的蜡像身体上，屏气凝神。

几秒钟后，蜡像的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因为眼皮是SD娃娃的材料，所以还是可以活动的。

“成……成功了？”秦屿屏住呼吸。

只见“蜡像小呆”的眼珠有些僵硬地转了转，似乎是在适应光学传感器的视野。

然后，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非常轻微的的摩擦声，不像金属也不像真的生物。

她似乎想坐起来，但腰部好像不太给力，动作显得有点滑稽且迟缓。

她终于勉强控制身体坐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全新的、皮肤质感逼真但触感明显不同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适应一会后，她抬起头，准备给出自己的用户评价。

无奈蜡像脸实在做不出太多表情。

小呆的电子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老板！秦博士！这身体……这身体怎么硬邦邦的！笑起来会不会裂开啊？！而且感觉好重哦！走路会不会像僵尸一样？！秦博士都怪你！这下人家真的变成博物馆里不能动的假人了啦！”

果然，完全被秦屿之前的玩笑话不幸言中！

秦屿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大小姐，欢迎体验‘温暖’但‘行动不便’的新家！以后晒太阳可别离太近，不然真化了！”

陆斯年看着小呆在那边笨拙地尝试活动新身体，嘴里还抱怨个不停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她这具新身体充满了各种不便和搞笑之处，但能再次看到她“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笨拙地动弹，叽叽喳喳地吵闹，那比什么都重要。

戈壁的烈日下，这场面虽然滑稽，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贵喜悦。

陆斯年轻轻扶住还在跟新身体较劲，走路像机械娃娃一样僵硬的小呆，走到房车阴影外一处稍高的沙丘上坐下。

秦屿和伊芙琳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跟过去，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戈壁的清晨，空气还带着寒意，但东方的天空已经瑰丽无比。

陆斯年没有看小呆，而是望着地平线，终于问出了那个深藏已久的问题。

“当时……你为什么要帮我爸？他跟你，到底说了什么？”

小呆抱着膝盖（动作还有点不自然），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陆伯伯……他说，像我这样的人工智能，不应该存在。他还说……有意识的AI这块领域，应该永远像……像眼前的撒哈拉一样，寸草不生，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

陆斯年没有评判，只是深吸了口沙漠清晨凌冽的风，淡淡道：“他说的，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小呆疑惑地转过头（脖子转动时有细微的摩擦声）：“为什么啊？”

“他的观点，也只能代表他自己。”

陆斯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波澜。

小呆低下头，蜡像材质的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沙子：“老板……你不要生陆伯伯的气。”

“我不生气。”

陆斯年的目光依旧看着远方，“他都已经不在了，我生气给谁看。”

“啊？”

小呆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模拟表情瞬间凝固，声音带着惊慌和愧疚，“老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

陆斯年突然打断她，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她：“你不好的地方，你真的知道吗？”

小呆被他问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