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剑锋轻轻握住女儿微凉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希望他的研究……真的能有进展吧。这世界上,总得有些奇迹发生,对不对?”
他比谁都更需要奇迹。
病房里安静无声,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梅剑锋正絮絮叨叨地说着陆斯年的事情,目光慈爱地落在女儿梅吟雪苍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微凉的手,指尖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梅剑锋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的手,期待着,祈祷着。
最终小心翼翼地叫出女儿的名字。
“吟雪……”
最初的抽搐后,紧接着,梅吟雪的眼皮也几不可察地跳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抵抗某种不适。这细微的动作,在梅剑锋眼中却如同惊雷。
“吟雪?吟雪!你能听到爸爸说话吗?”
他激动地俯下身,声音带着颤抖,急切地呼唤。
然而,几秒钟后,那点细微的抽动和蹙眉都消失了,梅吟雪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睡状态,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梅剑锋的幻觉。
梅剑锋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
他缓缓坐回椅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梅吟雪的身体时不时就会出现这种无意识的抖动或轻微的面部抽动。一开始,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让梅剑锋欣喜若狂,他以为女儿终于要冲破沉睡的牢笼,康复了。
怎奈命运弄人,他一次次呼唤,一次次紧握她的手,回应他的,始终只有冰冷的寂静和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希望如同潮水,一次次涌上来,又一次次退去,留下的是更加荒凉的海滩。
从最初的激动万分,到后来的将信将疑,再到如今,已经近乎麻木,只剩下一种习惯性的关注和深藏心底、不敢再轻易触碰的期盼。
梅剑锋曾多次焦急地询问医生这频繁的反应究竟意味着什么。主治医生检查后,也只能无奈地表示,这种无意识的神经反射在长期昏迷病人中并不罕见,可能是神经系统部分功能紊乱的表现,但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意识恢复的征兆,其具体成因,医学上尚无定论。
“也许……真像医生说的那样,只是神经在自行放电吧。”梅剑锋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重新拿起毛巾,继续为女儿擦拭,动作依旧轻柔,但背影却显得更加佝偻了几分。
从A国归来已三月有余。
翠湖的秘密实验室内,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焦虑混合的气息。
屏幕上,那缕从机场屏幕碎片中提取出的,代表小呆意识的波形,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它在复杂的算法解析下,顽强地闪烁,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不行,还是不行。”秦屿瘫在椅子上,抓着一头乱发,“能量级别太低了!这点残留,就像想用一颗火星复燃一堆湿透的柴火,根本不可能点燃一个完整的意识场。”
陆斯年站在巨大的数据可视化屏幕前,沉默地看着那断断续续的波形。
他已经不眠不休地盯了四十几个小时,眼底布满血丝。
他知道秦屿说的是事实,常规技术路径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伊芙琳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我这边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神经意识建模方案,缺乏最关键的‘初始能量’。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方式,为这点碎片提供一个指数级放大的能量源,不是电子脉冲,而是更本质的……场效应放大。”
“场效应放大?”陆斯年低声重复,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
忽然,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如果……”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如果我们需要的放大器,不在实验室里,而在……天上呢?”
“什么?”
秦屿和通讯那头的伊芙琳都被这异想天开的提案搞得愣住了。
“天上?”秦屿坐直身体,“老板,你说的是……卫星信号中转?那个功率也……”
“不。”陆斯年打断他,指向窗外的星空,“我说的是它们——恒星。”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一边画一边急速阐述,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Evelyn提到场效应,意识或许就是一种高阶能量场。我们可以用恒星作为电波放大器的设想。而新闻里说了,下个月,就有金星凌日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