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核心数据恢复不了,项目价值大打折扣,A国那边估计也已经评估认为不值得再投入大量资源。我留在那里意义不大,加上身体确实有些不适,所以他们就肯放我回来了。”
陆斯年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回归的合理性,也淡化了“小呆”项目的敏感性,将其包装成一个近乎失败、被A国“放弃”的项目。
最后,他看向梅剑锋,语气诚恳而坚定:“不过,只要有一线希望,我还是想继续跟进研究。这毕竟是我父亲未竟的心愿,也是我的责任。”
梅剑锋静静地听着,严肃的目光在陆斯年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他了解陆钧对这个儿子的重视,也清楚“DDL-33”项目曾经的保密级别。
陆斯年的解释,逻辑上基本自洽,情绪稳定,没有明显破绽。
片刻沉默后,梅剑锋合上了记录本,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但少了几分审视:“好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近期请保持通讯畅通,可能需要你随时配合了解情况。”
陆斯年从善如流。
审查比预想中结束得更快。
梅剑锋是个相对“实诚”的老员工了。
他更倾向于相信陆斯年这番合乎情理的陈述。
何况,他一直都对老领导陆钧相当尊敬。
走出审讯室,秦屿已经在那等了。
看到陆斯年,他大大地松了口气,低声道:“这就完了?”
陆斯年目光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眼神深邃:“暂时而已。”
回到C国后这几个月,陆斯年在位于翠湖别墅内,继续进行着“价值不大”的DLL-33相关研究。C国情报人员的监视虽然存在,但比起陆予彻那种无孔不入、带着强烈个人掌控欲的监视,显得更为程式化和有规律可循。对于刚从“龙潭虎穴”归来的陆斯年而言,要瞒过他们的耳目,难度确实降低了不少。
秦屿作为陆斯年的主要助手,负责处理许多外围事务,并协助进行一些数据伪装。
他看着陆斯年每天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运转,在巨大压力和严密监视下,依然能冷静地推进真正核心的研究,忍不住感叹:“老板,我真的服了你了。要是换了我,经历了A国那些事……被那么监控,回来还得被自己人盯着,我可能早就崩溃了,绝不会像你这样这么快就振作起来,还这么……有条不紊。”
他没说出口的是。
如果是他,女朋友死了,他可能真的会崩溃,然后一蹶不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陆斯年正在调试一台精密的信号放大器,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因为‘小呆’……我是说‘左圆圆’那件事,终究是给了我希望。”
“其实……”
他放下工具,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翠湖,眼神有些悠远。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她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哪怕只剩下一点残响,一点碎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毕竟她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追寻奇迹,总需要多一点耐心和力气。”
这番话既是对秦屿的解释,也是对自己所做一切的一种变相确认。
如今,那份藏在秦屿橙光游戏存档里的脑电波数据,是他所有行动的精神支柱。
与此同时,C市一家医院的VIP病房内。
梅剑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带着一身疲惫来到了女儿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因为将近一年前的一场意外——被一位因情感问题跳楼的网红女主播砸中而一直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孩,梅吟雪。
她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却如同童话里头沉睡的公主,不知何时能醒来。
梅剑锋坐在床边,熟练地拿起温热的毛巾,细心为女儿擦拭脸颊和手臂,动作轻柔,与他在工作中的刚硬形象判若两人。
他一边擦拭,一边如同往常一样,低声絮叨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医生说这是有益的刺激。
为了女儿,当父亲的当然要竭尽所能。
“吟雪,今天……爸爸见到陆局的儿子了,陆斯年。”
他声音低沉,“你还记得陆司长吗?爸爸以前的老上司,很照顾我们的那个……他,已经去世了,唉。”
提到故人,梅剑锋叹了口气,继续道:“他儿子斯年,小伙子看起来很优秀,沉稳,有主见,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怕是经历了不少事。他在做一个很重要的研究,在救一个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很有趣,你要是醒着肯定会想看看,她的名字也很有趣……好像叫……‘小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