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建议无异于平地惊雷,秦屿彻底傻眼。
伊芙琳走上前一步,带着那种美式大妞特有的直接和一点恶作剧的意味,拍了拍秦屿的肩膀:“走吧,秦先生。”
“去、去哪儿?”秦屿懵懵地问。
“还能去哪儿?”伊芙琳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市政厅今天还开门。我先去拿申请表,然后预约体检,还得找公证人……流程虽然比普通人快,但也没快到今天提交明天就绿卡到手。你得抓紧时间了,毕竟某位老板‘一年半载’可都指望你呢。”
她这番话说的流畅自然,仿佛真是只是在讨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政流程,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说完,她还真就伸手拉住秦屿的胳膊,作势要把他往外拖。
“等、等等!伊芙琳!这太突然了!你这牺牲也太大了,哎呀我还没……”
秦屿慌得语无伦次,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地被伊芙琳带着往门口挪。
“突然什么?”伊芙琳回头瞥了他一眼,力道不减,“Lu说得对,这就是最快途径。还是说……你宁愿黑在这里当我们这场Superhero反抗邪恶当局战斗的‘累赘’?”
这姑娘显然是大片看多了。
不过每个A国人心里可能都有偷偷炸掉那座白色建筑的冲动。
“我……”秦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窘,另一半……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能半推半就地被伊芙琳拉出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秦屿越来越远的、结结巴巴的抗议声。
陆斯年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决意。
利用规则,利用形势,甚至利用身边人微妙的情感……
他现在必须像一个最冷静的棋手,动用一切可用的棋子。
虽然这好像有些对不起身边人。
但是他明白,他们都是自愿加入到这场战局中的。
陆斯年合目,长吁一口气。
接下来,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病房外,正被伊芙琳拽着走向电梯的秦屿,心脏还在狂跳。
他偷偷看着斜前方伊芙琳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带着笑意的嘴角,心里一片混乱。
这……这到底是为了帮老板的权宜之计,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A国的流程他不懂,但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真的要坐上火箭了。
马斯克还没上天,他先要上了。
几天后,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最后一道爬满藤本月季的铁艺拱门时,夕阳正将金色的余晖毫无保留地洒向这片依山傍水的庄园。
这是他姑姑陆锦的房子,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被精心打理的微型王国。
主体建筑是典雅的三层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宽阔的门廊前立着几根巨大的罗马柱,气派非凡。
最令人惊叹的是那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正映照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和远处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仿佛将整个自然景观都纳入了室内。
车子绕过中央的喷泉池,汉白玉的雕塑水花潺潺,四周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名贵的罗汉松。
这里的一切都秩序井然,完美得像是杂志上的效果图,却也隐隐透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
陆斯年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花香。
这个家依旧是如此的岁月静好。
他即将见到的姑姑,是父亲陆钧在这世上最记挂,却也保护得最严实的人。
父亲去世的惊涛骇浪,竟未曾有一丝一毫溅到这片宁静的港湾。
……想来也是。
陆斯年冷笑。
陆予彻那家伙是不敢把他干的那些破事告诉姑姑的。
陆斯年才踏上台阶,一位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佣人便迎了上来。
“表少爷来了,夫人在阳光房插花呢,一直念叨着您。这边请。”
穿过挑高近两层,悬挂着巨大水晶灯的门厅,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拼花大理石地面。
阳光房在宅子的东侧,整面的玻璃穹顶下,温暖如春。
各种名贵的兰花和绿植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花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姑姑陆锦就坐在一丛蝴蝶兰旁,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软缎旗袍,外搭一件开司米披肩。
她正专注地将一支天堂鸟插入浅口瓷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斯年!”
看到陆斯年,陆锦脸上立刻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厨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然后叫予彻回来陪你,那孩子,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