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见状，也不再追问，公事公办地说：“请你们一同回警局协助调查。”

陆斯年非常配合。

对他个人而言，这种程度的法律麻烦并非无法解决。

真正让他担心的，当然是小呆。

在自然光下远看或许还好，但一旦进入警局内部，在那些白炽灯下，她面容的细节就会暴露无遗——皮肤质感过于完美，缺乏真人应有的细微纹理；眼神虽然灵动，却缺少自然的血丝和湿润感。

近距离仔细看，确实会给人一种“高级蜡像”的微妙诡异感。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任何可探测的生理指标，一旦被要求进行任何形式的身份核实或基本医疗检查，秘密将瞬间曝光。

这是他绝对不愿见到的。

陆斯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却已绷到极致。

他深知，在这里，一个没有正经公民身份，没有生命体征的“存在”会引来何等滔天巨浪——从国土安全局到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无数双眼睛会立刻盯上她，更有甚至，她将被视为顶级科技奇物或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坐进警局的巡逻车后座，陆斯年依旧紧紧握住小呆冰凉而完美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记住，别怕。无论谁问你什么，保持绝对安静。不要回答任何问题，如果不行，还记得回家的坐标吗？”

小呆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重重地点头。

一进入警局，灯光打下来的瞬间，陆斯年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个别警员投向小呆的打量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总觉得哪里怪异，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

他立刻抢占先机，在被带入询问室前，就负责的警官说：“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我和我的同伴不会回答任何问题。我现在需要打一个电话。”

得到许可后，陆斯年拨通了陆予彻的电话，语气冷静，仿佛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予彻，是我。我现在在NY遇到了麻烦。因为持有一把州外的枪，跨州许可证上有点问题。我在警局。现在，立刻，派你能找到的擅长处理过敏感案件的刑事律师过来。要快。”

他绝口不提小呆的事。

以陆斯年的谨慎，这当然是绝不能随意提及的信息。

电话那头的陆予彻瞬间心领神会——这绝不仅仅是关于一把枪的小事。

“保持沉默，律师很快到。”

他的回复没有半分拖沓，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放下电话，陆斯年和小呆被暂时安置在等候区。

陆斯年姿态放松地坐下，看似平静。

实则每一次打量，都是在观察着周围环境。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预演着律师到来后，他们可能面临的警方盘问方向和应对方案。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这对他来说都不新鲜了。

小呆安静地依偎在他身边。

NY市某分局的候问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烟和某种无形的焦虑混合的气味。

荧光灯管将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有些苍白。

陆斯年安静地坐着。

小呆遵照他的指示，像一尊美丽的雕塑。

一位好心女警给她倒了杯水，她只是轻轻摇头，连谢谢都未曾出口——生怕任何细微的表情或话语引来怀疑。

她可不想被抓去实验室啊！

然而，这种异乎寻常的安静，已经让个别警员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索性负责的警官很快就过来叫他们了。

询问室内，气氛凝重。

“陆先生，配合一下，早点交待手枪的来历，交纳罚金，这样对大家都好。”

年长的警探耐着性子，将桌上那把装在证据袋里的手枪向前推了推，“说说吧，这把TX注册的枪，时怎么到你手里的？”

陆斯年皱眉，刚要再次重申他的权利，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接待警员略显仓促的“先生，您不能直接进去……”的劝阻声。

但显然并未奏效。

门被推开，约翰·卡文迪什律师像一艘破开冰层的破冰船，沉稳地介入这僵持的局面。

小呆偷偷摸摸用余光瞥人。

律师银灰色的西装剪裁精良，一派精英人士的范儿。

卡文迪什的目光扫过两位警探，最终落在陆斯年身上，微微颔首。

“约翰·卡文迪什，代表我的当事人陆斯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