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几乎不敢深入去想这个可能性,巨大的希望和恐惧同时攫住了他。
他甚至不敢去触碰那个念头,生怕这只是自己悲痛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渺茫的希望往往是比绝望更可怕。
就在这时,打电话的警员跑了回来。
“陈哥,查过了,最后登记进入的是证管室的老王,时间是昨天下午,流程完全正常。今天上午警报前,没有任何人登记进入过。”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监控没人,登记没人,盒子自己掉了?
然后又被工作人员正常收拾回去了?
“这费劲巴拉的,黑进系统,就为了让我们看个盒子掉地上的哑剧?图啥呢?”
一个技术警员挠着头吐槽,完全摸不着头脑。
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
这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更像是一场恶作剧。
警官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当然不会往怪力乱神处联想。
只有陆斯年心头狂跳。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知道必须抓住这个线索。
无论这是不是小呆的示警,那个盒子都绝对有问题!
“陈哥。”
陆斯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这个盒子现在都是唯一的突破口,建议最好立刻检查它,确保里面的证物完好无损,没有被什么人动手脚。”
“对!查盒子!”
一般来说,监控覆盖都是为了掩藏入侵痕迹。
老陈也反应过来,大手一挥。
“走!直接去证物室!”
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直奔证据证物存放室。
管理的女警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
老陈直接说明来意。
“我们要紧急核查一下今天上午掉落的那个纸箱证物,编号应该是……”
女警还来不及惊讶,就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包围在了工位前。
“呃……好的,请跟我来。”
女警很快恢复专业态度。
“之前掉下来那个盒子,已经重新封存好了。”
待一群警官说明来意后,女警回想了一下,立刻点头。
“哦,我知道那个盒子,已经重新封存好了。”
她转身在身后那排高大的证物架上寻找,很快根据编号将一个标准的证物纸箱搬到了桌面上。
封口胶带是新贴上去的,上面还签着整理人员的名字和日期。
“这是什么案子的证物?”
老陈示意手下准备开箱,核对证物清单。
女警看了一眼盒子侧面的标签,念道。
“是‘918盘山公路抢劫杀人案’的部分现场证物和嫌疑人随身物品。”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陆斯年。
正是他的案子!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地汇聚,交织。
被巧妙操纵掉落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他自己案子的证物。
还有那熟悉到让他战栗的数据留痕……
一切一定都不是巧合!
对方覆盖监控,不是为了隐藏整个“掉落”这个过程。
恰恰相反,是为了确保陆斯年——这个有能力,并且有机会看到被覆盖前的真实监控之人。
也就是这个盒子莫名其妙坠落的画面。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精心设计过的,专门传递给他一个人的信号。
而现在,这个信号就指向了他自己案子的关键证物!
陆斯年的不做二想,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嘈杂声瞬间远去,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几乎能感觉到——里面某件东西正无声地呼唤他。
里面……到底是什么证物?
所有的推测都这指向性极强的证物盒子,汇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令陆斯年浑身发热。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猛地一步上前,在在场所有警员惊愕的目光中,近乎是“夺”过了那个证物箱,迅速将其放在一旁检验台上,一把撕开了那崭新的封口胶带。
“哎!你干什么!”
女警有些吃惊。
“小陆!”
老陈和其他警员也下意识地出声制止。
但陆斯年恍若未闻。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箱子里,快速翻捡着其中物品。
用证物袋装着的手机、钱包、钥匙等零碎物品,属于那两个死去的杀手……
忽然,陆斯年的动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