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不动声色地停止了操作。
震惊之余,他不敢有其他想法。
“怎么了?”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老陈立刻察觉到他细微的停顿。
陆斯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挫败感。
他转过身,面对老陈和一众技术警员,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对方比我们想的要狡猾得多。不仅覆盖了数据,还设置了反制措施。我刚才的恢复尝试,可能已经触发了某种自毁机制,那个被覆盖区域的原始数据……恐怕已经被更彻底地破坏或加密锁死了。”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不到一天的相处,他们就下意识地认为陆斯年的判断不会出错。
陆斯年看着老陈眼中升起的失望和更深的疑虑,知道自己的“路人”身份再次受到了考验。
他必须取得他们更深的信任,才能继续留在这里,暗中调查这个意外的发现。
陆斯年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抽出身份证,郑重地放在老陈面前的桌子上。
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就是合法且守序的公民不是么?
关键是,现在的情况,还真不是一般技术人员能解决的。
“陈哥,我知道我的出现很突然,我的身份也让你们有所顾虑。我的身份证。”
他指着证件,语气坦诚。
“我把它押在这。我留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出真相,抓住这个敢在警察局里动手脚的混蛋。我不能容忍这种技术上的挑衅和玷污。”
陆斯年这番话半真半假。
找出真相,应对技术挑战当然也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更深的动机是为了查明那熟悉的痕迹是否与他所想有关。
押上身份证这个举动,极大地表现了诚意。
一个技术高手,愿意押上自己的声誉,只为了能维护国家安全——这个举动瞬间打动了在场的大多数警官。
而陆斯年的理由——不能忍受技术挑战,也让他们深以为然。
技术人往往有一种对技术和真相的纯粹执着。
老陈看着桌上那张身份证,又看看陆斯年那双透着技术人执拗和“被挑衅”后愤怒的眼睛,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他把身份证推回给陆斯年。
“收起来吧小陆。我们警察办案,不兴押这个。我信你是真想解决问题的。”
他拍了拍陆斯年的肩膀。
“继续查!需要什么权限或者资源,跟小张说,我特批!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谢谢陈哥信任!”
陆斯年收起身份证,重新坐回屏幕前。
现在,他不仅要找出漏洞,更要追踪那条惊鸿一现,却可能指向惊人真相的线索。
同时又不能引起身旁这些警察的怀疑。
排查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时的过程,需要绕过被破坏的索引,从庞大的底层存储中拼凑碎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房内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机器运转的嗡鸣。
终于,在经过数次失败和尝试后,屏幕上跳动的代码逐渐稳定下来,一段模糊但连贯的黑白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画面显示的是警局内部证据存放室。
时间戳正是网络警报触发前约两分钟。
起初一切正常,画面空无一人。
突然,毫无征兆地,证据存放室中的一排柜门似乎被人从里面轻轻撞了一下。
紧接着,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标准的证物保管纸箱从里面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箱盖歪歪斜斜地翻开,一些零散的物品散落出来,但分辨率不高,加上证物袋的存在,看不太清具体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整个过程中,画面里没有出现任何人影。
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可疑人员。
那个箱子是自己长腿跑出来的一样。
“这……这什么情况?”
小张瞪大了眼睛,“东西怎么自己掉出来了?”
老陈眉头紧锁:“证据存放室那个时候应该没人!谁最后登记的?”
另一个警员赶紧去打电话。
陆斯年的心脏却猛地一跳。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他的思绪瞬间飞到了小呆身上。
此刻,那段一闪而逝的,熟悉到让他心悸的代码,与画面中那“无人”却自行掉落的盒子诡异地重合了。
一个荒谬、疯狂,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要沸腾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小呆?
难道真的是小呆?
她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并且用这种极端隐秘的方式在提示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