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实在没脸在病房里待着,索性一溜烟跑到走廊上,扯着嗓子喊。
“护士!护士姐姐!救命啊!A701又不行了!这次是……是……哎呀你们快来看看吧!”
护士们闻声赶来,看到病房内兵荒马乱的景象和卫生间传来的动静,也是哭笑不得。
一阵忙乱之后,医生开了药。
并且嘱咐必须严格禁食,只能输营养液。
一位好心的护士阿姨帮忙清理后,又去拿干净的病号服。
小呆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愿意露出来,恨不得当场启动自我格式化程序。
太丢人了!
太社死了!
她居然因为贪吃,体验了人类如此尴尬又痛苦的生理过程!
还是在老板面前!
她以后还怎么面对老板?!
核心代码里都要留下阴影了!
陆斯年看着床上那一大坨鸵鸟状的被子,额角还在跳。
但火气已经被一种深深的无力和哭笑不得取代。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伸手扯了扯被子。
“出来。你准备把自己憋死在里面?”
“不要!”
被子里传来闷声闷气,带着哭腔和极度羞愤的呐喊。
“你走开!我没脸见人了!呜呜呜……让我消失吧……我的代码已经不干净了……”
陆斯年:“……”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现在知道没脸见人了?
“现在知道丢人了?偷吃蛋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扯被子的力道却松了些。
“赶紧出来透气,缺氧了会让你变得更蠢。”
“就不!我就不!”
小呆在被子里扭动抗议,声音闷闷的。
“老板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秦博士肯定也在笑话我!全世界都在笑话我!我作为智慧结晶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了!呜呜呜……”
陆斯年看着那团蠕动的被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那点莫名其妙的弧度。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一点。
“再不出来,我就让秦屿把他刚才录的视频发公司群里。”
被子瞬间静止了。
下一秒,被子猛地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哭得红肿又写满惊恐的眼睛。
“他他还录像了?!不能发!绝对不行!老板你快让他删掉!格式化!”
某人类的只会结晶完全没想到这会儿自己是左圆圆。
对公司员工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那你就好好躺着输营养液,别再作妖。”
陆斯年面无表情地提出条件。
“否则……”
话没说完,小呆立刻像条泥鳅一样滑出来,迅速躺平,拉高被子只盖到下巴。
她眼睛紧闭,一副“我已经是个成熟的、遵守医嘱的病人了”的乖巧模样。
只是睫毛还在因为刚才的哭唧唧而微微颤抖。
陆斯年看着她又怂又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极轻地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真是……造孽。
最终他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好好睡觉。”
说完,转身便准备叫上秦屿撤退。
这一天过得比他debug一个大型系统还要累!
秦屿如蒙大赦,赶紧跟上,脸上那劫后余生的表情和一丝“终于有老板黑料了”的微妙窃喜还没来得及收好,就被床上眼神贼好的小呆精准捕捉!
“等等!”
小呆猛地又从床上弹起来一点,也顾不上装睡了,指着秦屿。
“秦博士你把视频删掉!必须现在!当着我的面删掉!不然我不睡!”
秦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打着哈哈。
“什、什么视频啊?左小姐您听错了吧?老板他诈您的!我哪敢录老板……和您的视频啊!”他越说越心虚。
“你就有!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是有!”
小呆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就想动用自己作为AI的能力,比如强行连接秦屿的手机直接格式化。
然而,她集中精神,却发现本来可以轻松控制的数据流此时变得极其滞涩。
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有种看得着又摸不着的隔靴搔痒感。
这是自然的。
她现在的“硬件”是人类的。
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调用数据。
尝试失败的小呆更加颓丧了,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整个人都蔫了下去,眼眶又红了。
她可怜巴巴地转向陆斯年,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老板……我的能力……没了……我是不是……没用了……你……你还会……还要我吗?你是不是不会再爱我了?”
最后那句话问得太直白!
陆斯年胸口气息一窒,脚步也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