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既是父亲,也是家里的顶梁柱,肩头背负着家庭的责任对吧,我懂的。所以呢?”
雷杰夫呆住了,呆愣的样子像小丑似的滑稽。
“月亮神属阴,而男人属阳,因此被月亮神所厌恶。所以男人在晚上是不能出门的,因为出门就会被雷霆大怒的女巫砍死。”
披风被风吹开,露出一柄雕刻着玫瑰的巨斧,斧面光滑似艺术品,锋刃将月色和夜风一起切断。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她留下带血的脚印,抬起黑色的眼睛。
“谁让你要在晚上出门呢?”
挂绳上的蝙蝠倏地乱飞,街道如同洞窟,街口处的乞丐吓得屁滚尿流,一哄而散。
蔻菈顺着墙壁滑倒在地,表情空白,溅到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看到那个人拖着雷杰夫离开,步伐依旧轻快,如来时般哼着不成调的歌。
“此路疯亦邪,蜿蜒过森林。对错皆颠倒,好坏尽难分。”
“神父大人,神父大人!”
一个年轻人撞开忏悔室的门,神情惊惶,“不好了,出大事了。”
房中二人同时抬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忏悔室里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士,一时间欲言又止。
王雨微收好材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诺兰点头,待她消失后才问,“怎么了?”
“是女巫,玛丽街的乞丐们说,”年轻人吞咽了口口水,惊惧几乎要从他身上扒下一层皮,“女巫在赫立厄斯区杀人了!”
“诺兰神父!”修女娜塔快步走来,连裙角鼓起都顾不上注意,“贝奥街出现了杀人案,路过的行人说,凶手似乎是个女人。”
另一个修女不安地询问,“是不是披着白色衣服的年轻女性?芙修斯街区那边也出现了死伤,住在楼上的老婆婆发现,尖叫过后有白衣服的女人踩着屋檐离开,十分醒目。”
诺兰用力地扣住了座椅把手,如此激进的作风,他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王雨微,可她今晚两个小时都在向他报告情报,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贝奥街,芙修斯街,赫立厄斯区三条主干道!诺兰立刻站起来,面色沉凝如水,“去伊兰街。”
戒严的钟声响彻城区,低沉如大地的轰鸣。
人们将门窗紧闭,捂住孩子的眼睛,夜晚的街道只有房屋扭曲消瘦的黑影。
“找到了!在这里!”
诺兰看到一抹白色极快地翻越墙头,向街道中心跃起,如同背越式跳高的姿势,神圣武器发出的攻击擦着她的背射向街区尽头,而她握住了斧柄。
眨眼间,数道鲜红的刃光如同彼岸花怒放,斩击似花瓣向四面八方垂落,美得发光,连地面深达数尺的割痕都亮起红芒。
烟雾扑面而来,诺兰冷静地迈步向前,精准无误地站在女巫落地的位置,没有脚步声,她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那是女巫法器,”修女娜塔怔怔地后退一步,“血玫瑰,按理说应该被封印在圣殿之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报信的年轻人连忙从怀里摸出教会的小册子翻找起来,“血玫瑰明明是……”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手里泛白的纸页。诺兰起身,将拓印血脚印的细纸折好,容色冷清,语气镇定无波,“先回教堂。我会将此事报告神父。”
“真有趣啊,这才对嘛。”
黑裙的女孩撑着下巴,笑意盈盈,“闹得再大一点吧。越是混乱,才越可成事啊。”
阁楼的锁链顺着门把垂下,像条死去的,锈迹斑斑的蛇。只需轻轻一推,喷泉边奏乐的天使塑像,广场上流淌如银的月光,爬满小巷围墙的金盏花就会争先恐后地向她涌来。
人们通常称之为自由。
对高塔上的囚徒而言,没有什么比自由更珍贵。对疯子,则并非如此。
“我的建议,您考虑得如何了?”她转身,长发在夜风里飞舞,“德拉科.梵洛迦女士。”
“还是该叫您——”
“梵洛迦的冒牌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