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什么学?”她的怀中骤然一空。继父将书包反倒过来,细笔落进地板的夹缝中,本子掉进了肮脏的水泊里,“你这个年纪,早就该和那些玛丽街上的那些伎女一样赚钱补贴家用了!”
他是如此高兴,如此兴奋,仿佛撕碎的不是课本而是倡伎的舞裙,仿佛飘洒的不是纸页而是钞票。酗酒嗜赌,失去工作,任谁看来都是失败者。这样的人却通过婚姻获得了暴力支配她人的权力,他没有喝酒,却感觉飘飘欲仙,一想到等会要干的事情,更是兴奋地扯下皮带,“我来当你的第一个客人,我可是你的父亲,免费用一下你可是本该有的权力!”
丽兹怔怔地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切,最后的那点希望也像泡沫般碎掉了。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还给我!”她猛然弹起上身,探出手臂抢过那半截课本,声嘶力竭地尖叫,“把书还给我!”
一记耳光抽下,丽兹的头再次撞到地上,眼泪和额头流下的血混合成一滩,脑海中的震荡和耳边的嗡鸣,还有这个恶心的男人,全都叫她几欲作呕。
继父压着她,烟和酒混合的臭气随着张嘴说话扑到她脸上,“差不多得了,你和你妈都是一路货色,就是出去卖的命。”
她拼命挣扎着,踢人的腿被压下,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断裂的指甲挠过继父的眼睛,她的眼前一片血光。
为什么这样的人是母亲的丈夫?贴身的衣料也被一同扯开,面前的人影扭曲如鬼怪,为什么只是和母亲结了婚,他就可以肆意地羞辱和殴打我们?
神啊,恨意狰狞地撕扯她的心,为什么我每日都如此虔诚地祈祷,却还要遭受这种事情!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头颅转到极限,像疯狂的鬣狗死死地咬住了男人的脖子。
他好害怕,他在吓得发抖,她所恐惧的,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软骨头啊!
酒瓶砸在脑袋上,额头淌下的鲜血盖住视野,温热的血涌进口腔,丽兹红着眼睛死咬不放,居然活生生地扯下一块肉来。
愤怒和惊恐把这个男人撕成了两半,继女反抗的惊慌和树立威严进而继续支配她们的欲望居然搏斗了半天也不曾出个结果。
“贱人!”继父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他捂着颈侧的伤口,用断裂的酒瓶指着她,卑弱的紧张被亢奋的怒火替代,“我要杀了你!”
血落入胸腔,在胸口燃起了一团火光,丽兹摇摇晃晃地撑着墙壁站起,门在她的背后,只要推开即可逃离。
可她受够了,吃饭时恶心黏腻的目光,装醉时揉捏身体的手掌,反抗时故意压下的身躯。
她不想再忍了!她不要再忍了!!
她握住藏在裙子口袋里的美工刀,仇恨烧干了恐惧,仇恨让血液沸腾,她尖叫着冲了过去,正面迎上刺向眼睛的酒瓶。
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窗户被轻轻推开,来人像片月光滑了进来,落地的动作轻盈无声。
晚风撩动黑色的衣袍,勾勒属于女性的身形,白皙的面容,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丽兹想起教会典籍中的描述。
“她是夜之后,眼睛是镶嵌的玻璃黑宝石,脸上带着恒久不变的微笑,永远露出珠母贝刻成的尖牙利齿,一层再柔软不过的白皮革包裹她白如白垩的脸。”
“那就是女巫。”
鲜血喷涌,她看不清那是如何出的刀,只见黑黢黢的屋内忽然亮堂了一瞬,肉山般的男人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腰腹的贯穿伤,最后愕然地倒下。
女巫说:“今晚是个平安夜。”
不会有错,那是精神力变异。
用这个世界的话说——
“你觉醒了魔力,”凯西拄着拐杖站在街灯下,面目模糊,目光幽深,“小丫头,你成为女巫了。”
“即使没有觉醒魔力,当你勇敢,当你抵抗,当你把自己置于火上时,你就已经是一个女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