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你先到隔间去把衣服穿好。”
“好的,”王雨微从善如流地接过,“但这不是我的内衣,这是我在3号忏悔室门口捡的。”
“我经过的时候,二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那女子的——”
“啊!”诺兰的精神损伤爆了,“你怎么什么都捡啊!”
王雨微也被那声土拨鼠般的雄壮叫声震撼到了,懵懵地回答,“因为我是乞丐啊。乞丐本来都是什么东西都捡的吧。”
她不敢玩梗了,也把那句“这不是我的内衣啊,因为我根本没穿内衣”咽了下去。
斧头和锯子都在边上呢,整不好这里真变凶杀现场了。
打队长倒是不算什么大事,反正已经打爆两个队长了,可要是用了精神力,被抓走就完蛋了。
魔法奶奶的恩情还没还完呢。
诺兰移开目光不再看她,二人都不再说话,满室的寂静里,他再度听见了似衣袍摩擦般嘻嘻索索的声音。
“诺兰队长,您不觉得奇怪吗?”
思绪被打断,他看向王雨微,白色的长袍外套着灰色的斗篷,灯光下她的长发和眼瞳黑得纯粹,像另一片无垠的夜色。
“你佩戴着神圣祭礼,本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精神力。”她似是在笑,眼底的情绪却很淡,“可连续两次,你都没有察觉到附近可疑的动静。”
他垂下眼睛,面色更显出几分恹恹的病态,精神力光团像老旧的灯泡忽明忽暗。
“曜日分队的第四队长诺兰,负责规划建设,擅长在复杂环境下进行决策,”王雨微站了起来,一步步向他靠近,直到他的脊背抵上墙面,再无后退的余地,“他真的会是如此暴躁易怒的人吗?”
诺兰抿唇,唇珠晕出几分血色。
他的膝盖被强势地分开,王雨微正面迎上他低垂的视线,目光如利剑,“你真的是诺兰吗?”
他呼吸一滞。
她从袍里摸出尖锐的酒瓶碎片,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诺兰的精神力光团瞬间变大,巨大的薄荷绿水晶碎裂开后,晶粉如雾,白烟四溢。
王雨微双臂挡在脸前,努力地在烈风中睁开眼睛。
通体淡绿,鬃毛与尾巴如同流动的薄荷色光雾,额头处生着半透明的螺旋长角,肩背处的翅膀展开,似翠绿的光翼。
那就是诺兰队长的精神体,独角兽和天马的混合幻想种,独角天马?
虽然看过资料,但亲眼见到果然还是——
马蹄高扬,诺兰扯紧缰绳,身穿神父服的年轻人像神明指派的使者。
怪不得他会参与这次行动,王雨微立刻在言语上滑跪,“对不起队长,我不该怀疑您的。”
释放出精神力,却没有引来任何骚动,看来他没有说谎,神圣祭礼确有其效。
如果他要打我,我就直接打回去。
王雨微藏在袍下的手无声地握住燧发枪,真诚地望着他,“既然您的精神力也是马,您就放我一马吧。”
精神体消失了,诺兰的脸色白了几分,唇上的血色也退了个干净,似乎召唤精神体是非常耗费心神的事情。
毕竟越是强大罕见的精神体,越是耗费精神力。
“虽是质疑长官,但观察细致,”他的唇角似乎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确实如其他队长所说,有独到的过人之处。”
他笑了吗?王雨微思考,比起笑果然更像是我眼花了。
“既然您的精神体是天马,那您与精神体融合作战的时候,是人头加马身吗?”她好奇心爆棚,“还是人的上半身加马的下半身那种半人马形态?有机会我能骑一下您的马吗?”
1.5秒后她被丢出了忏悔室,典籍重重地砸在脚边。
王雨微像开了自动拾取似的把典籍藏进袍子里,“那我就先走了,神父,下次再来找您。”
诺兰面色发黑,像阴郁的男鬼站在门前,“快滚!”
修女们满是同情地望着她,出言安慰道,“不要太伤心了,女士。诺兰神父又是更年期,看上去又病歪歪命不久矣,何苦为这种人伤心。”
她看到诺兰的脸色更臭了,心底狂笑,面上仍是强撑的悲伤,“谢谢你们,或许是我的原因吧,神父总是不满意。”
一个修女小跑着递来一块板子,“这是评分板,每个找神父忏悔完的教徒都能在对神父进行打分,每周会根据评分对神父们进行奖惩。您若是伤心不满,就直接给诺兰神父打0分吧!这样下周的夜班也都归他值了。”
王雨微:DNA动了,哪里来的星际银行考评机制。
她犹豫许久,还是打了个60分及格分。
修女们的眉头舒展开,没有坑同事的愧疚,全是不用值夜班的快乐。
迈出教堂后,王雨微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看来完全没有被发现呢,她喜滋滋地想。
双手抱出柜子里发出响动的小生灵,幸福地微笑。
家人们,捡到猫啦,她想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