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微披着斗篷,捧着碗,开始了自己流浪的一晚。
街道有些冷清,白日看来特别而精美的欧式建筑在月色下格外诡异。
房顶尖而檐边阔圆,黑色花纹盘旋在外壁上,中间楼层凸出的房间甚至高出了房檐一截。
只看墨影,完全是一个扭曲挣扎的人形。
空气变得有些潮湿,醉汉们扶着墙根狂吐不止,而后在街道上散开。
或是倒在花圃里呼呼大睡,或是跌跌撞撞地把墙当门,或是坐在角落耷拉着脑袋不做声。
无法自如地使用精神力,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恐惧。
这里像一个沉睡的迷宫,无意间触发的某个点都会直接导致bad end。
远处,白色的影子连绵成队。
她下意识地往花圃后藏了藏,探出脑袋去看。
那是一队身披白色斗篷的女性,从头到脚都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脸。
她们捧着白蜡,烛光映亮同样苍白的面颊。
赤裸的脚粘着血和灰,踩过破裂的酒瓶碎片,碾过尖锐的石子。
不像朝圣。
反而像罪人在游行。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王雨微被抓住了手臂,一位修女严厉地看着她,“祈求宽恕怎么能穿黑色的衣服?你躲在这里是想逃避苦修吗?”
手指本能地动了动,她强行地压抑住反抗的冲动。
“对不起,”王雨微在斗篷下掐了自己一把,泪如雨下,“唯一的白色长袍被爸爸拿去裁剪西装了,我已经没有白色的衣服了,可是......可是我实在太想参与苦修了,所以偷偷地跟到了这里。都是我的错,请您宽恕我吧,大人。”
哦,讨厌的爸爸,破碎的家,可怜的她。
修女紧皱的眉头松开了,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将借到的白色斗篷披到王雨微的肩上,“去吧,神会宽恕你的。”
教堂内的木质长椅上,女人们垂下头颅,仔细地聆听神父的教诲。
琉璃彩窗上的波浪花纹层叠而繁复,一眼看去如同无数铡刀,将映出的侧影沿脖斩断。
神父站在台前,手捧典籍,高声宣读,“作为女人,生而有罪。因此神让女人每月流血,好叫你们记得出生便携带的罪孽。”
王雨微:?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
天地同寿!
不好意思,忘了这里不能随便用精神体。
女人们复读的声音像柔和的波浪在大厅中回荡,在诵读声里,她看见无数光点向天空飞去,最后融进神明的塑像里。
怎么可能?她忘了假装复读机,瞪大眼睛,这些是精神力吗?
在整个星际联盟中,精神力变异者的占比也仅为人口的5%不到啊。
难道说这个教堂中的所有女人,都是精神力变异者吗?!
神父的吟诵声越来越大,“因此,我将发誓,奉献己身的每一寸骨,每一滴血,向养育我的父兄赎罪!”
王雨微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她看到光点密集地连成一片,为神明雕像披上纯金的外袍。
“我发誓,绝不与女巫同流合污!”
漫长的教诲终于结束,修女收走女人手中的诵读本。。
王雨微跟着其他人一同站起,余光瞟过自神父手中接过典籍的人影。
真是莫名其妙,诺兰将典籍重重地放在桌上,为什么被投诉了就要值夜班。
那个男人说自己对女儿产生了性幻想,我建议他去贝奥大街上玩一个跳到马车前吓马一跳的游戏,难道有错吗?
有个男人来问如何从离婚的前妻手中抢走两岁的女儿,我建议他一步到位,直接用钢门再生一个,难道有错吗?
凭什么投诉我?他满腔怒火地坐在忏悔室里,双腿交叠,冷冷地想,大晚上的鬼都睡着了,谁会来忏悔?
可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有道影子幽魂般地飘了进来。
脚步很轻,似乎是女性。
女人的声音同样很轻,“神啊,我要忏悔,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