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她的声音冷得像告死的钟声。
男人“噗哈”一声笑出来,他像扯着不愿走路的狗般拉紧绳子,走到王雨微的面前,“你想为他出头啊?那得按我们月蚀的规矩来。”
“强者支配一切,弱者缄默无声。”他慢悠悠地将烟含入口中,从下颌延伸至胸口的缝合伤口随着动作褶皱抽动,唇角含着笑,带着某种轻蔑和趣味,“小向导,你会是那个支配者吗?”
无法认同。
绝不承认。
他企图让她进入自己的游戏规则。
他在……观赏她的愤怒。
阿斯莫德张开饱满的嘴唇,将理智的保险阀像细丝般卷入舌尖,咬入口中。正如其名,他是掌管欲望的恶魔,落下亲吻时的姿态纯洁而放荡,让理智与权衡都在上帝精心雕琢的完美面容和身躯下溃败崩塌。
怒气达到顶点,飙升的肾上腺素将怒火转化为某种更加直白也更加血腥残酷的欲望,失去牢笼和束缚,野兽在她的眼底咆哮。
“你不是强者,她也不是弱者。你们是平等的。”王雨微看着男人像是被逗笑般捂着半边脸,手盾上的细沙如同沙漏翻倒般开始流淌,“因为只要我想,你们都会变成一滩看不出原貌的烂肉。”
窃窃的私语一瞬间像被扼住喉咙般哑火,磅礴的精神力像沙尘暴般席卷校场。
男人的身后浮现出巨大的鳄影,那是陆地上最大的爬行动物湾鳄,鳞片细密而整齐地排序,如同刀枪不入的贴身软甲,倒三角形的竖线瞳孔阴森冷血,只剩纯粹的兽性。
“作为前辈,我来告诉你新人当学的第一课,”他从兜里抽出铁质的烟盒,倒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唇中,散漫而轻蔑地吐出一口白烟,“如果做不到言出必行,那就最好把那张嘴永远地闭起来。”
他手臂肌肉鼓起,像要将衣袖撑破,将铁链在掌心缠绕了数圈,扯着女孩脖颈上的项圈将人提到半空,“就像他一样。”
女孩的脚尖离地,窒息的痛苦让她眼瞳上翻,双脚痛苦地挣动,扣紧项圈的手指血肉模糊。
刘海向两侧滑去,露出紫水晶般的眼睛,那颤抖的视线再也无法躲避。
王雨微感到一丝熟悉。
对视的瞬间,委屈与泪水一同汹涌,像遍体鳞伤却苦苦坚持的孩童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和善大人,再也无法压抑哭泣的冲动。
不受恶魔诅咒的向导啊,初次见面却温和对待我的姐姐啊,即使被烟头烫在肩上,疼得浑身颤抖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的孩子无声地张了张嘴,变了调的声音细弱地从喉咙间溢出。
那是不知压抑了多久的呼救。
她说,“姐姐,救救我。”
无数张淤青肿起的面容,无数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与眼前的一幕飞速重合,远方的嚎哭和呼救在头顶盘旋,飞鸟的影子在眼前静止。
毫无预兆,他紧拉铁链的手掌忽然碎成了无数细末,仿佛有无数斩击在一瞬间命中,鲜血从断腕的截面飙出,缠绕着铁链的断指滚落在地。
发生了什么?他的瞳孔一缩,剧痛令脸颊微微扭曲,湾鳄精神体宽大的吻张开到极致,上颌下颌的锯齿如同绞肉机般猛然合上。
一小块生长着巨木的森林连同地皮被它一同吞入,乙娜急得跳起来,就要像斑鬣狗般窜出去。
“你不能去,”小熊哨兵死死地按住她,面上全是担心,着急得疯狂掉汗,“那是月蚀的二队长,你一个人掺和进去就是袭击长官,我们一起掺和进去就是军队哗变了!”
“那难道要我光看着吗!”乙娜的脸颊像幼犬般变得毛绒绒,前肢差点把地皮一起扣起来,声音像是要哭了,“那是我们的向导啊,她治疗过我的!”
手臂再度发出咔咔响声,手延长至双膝的瑜疆忽然眼睛一眯,“有古怪!她没被吃进去!”
轻盈飘然的身姿踩在摆渡车的顶上,风撩动马尾,日轮为她的身影绣上金边。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湾鳄合拢吻部的速度和力道连猎豹都无法逃脱,他难以置信,但仍然迅速地做出了反应,湾鳄压低身体调转方向,粗壮的尾巴抡出残影,将摆渡车连同人直接砸进森林里。
巨大虬结的古木被拦腰撞断,地块被犁出深痕,摆渡车翻滚着撞进了中心,剧烈的光热膨胀成团,向四周猛然放射,爆炸声震耳欲聋,热浪裹挟着硝烟淹没视线。
掌心伸出的明黄缎带捆住巨树的枝干,王雨微反身跃到了树枝上,茂盛的叶片遮住半边面孔,但仍能看见她在笑,张狂而带着戾气的笑意,“已经出现一次的招式,怎么可能还会对我有用呢?”
“很遗憾,几十年前你妈妈没把你变成经血流掉,但是没关系,”她手臂向右侧划开,数十只燧发枪瞄准他们,容色同样带上了残酷和血腥,“我现在来弥补这份缺憾,把你轰成混着血的肉泥。”
旋转的枪□□替闪烁火光,枪林弹雨呼啸而下,训练用的森林地块顷刻变成危险至极的战场。
子弹射在湾鳄坚硬柔韧的皮肤上,与铠甲般的鳞片相撞,迸溅出无数火光,湾鳄顶着枪林弹雨如同坦克和装甲车在林间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