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回以沉默,十四岁的王雨微抬起脸紧张地看向她,相握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水。
只一击就结束了?男人如弯刀般细长而颜色浓深的眉毛皱了起来,在心底嗤之以鼻,这就是那群人私底下传得神乎其神的白塔向导?也不过如此啊。
他将踩在桌边的脚放了下来,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抬起修长挺拔的上半身。
诡异的旋律像人鱼的歌声从静寂的深海传来。
五线谱像唱片般旋转,音符在横线间跳跃,伴随着无数涟漪在身体表面扩散,深可见骨的伤口飞速愈合,流血不止的创口顷刻间生长出新鲜的血肉。
怎么可能!这么多的伤口居然全部都愈合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何等惊人的自愈速度,她的精神体究竟是什么?
被鲨鱼夹束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鲜血从额头淌下,顺着脸颊滴落,像某种鲜红色的翻糖淋面。泪痕在面颊上干透,她的唇边却浮起释然而轻松的笑容。
这份笑意像针刺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翠绿色的三角形浮现在漆黑的瞳孔里,形状优美的嘴唇吐出冰冷的话语,“区区一个会自愈的丑女,少在那里洋洋得意了!”
精神力如怒涨的江水拍击空气,巨大的阴影将头顶的灯光彻底遮蔽,那是一条通体翠绿的森蚺,未曾盘踞的蛇身轻而易举地将视野尽数占满,仿佛上古神话里吞噬日月的巨蟒。
它甩动粗壮的尾巴,照明系统的灯球瞬间被风压碾碎,固定于地面的安眠椅和办公桌被尽数吹飞,眨眼间,那被鳞片细密覆盖的蛇尾就已经袭至眼前。
对撞的重响像惊雷在耳边炸开,烟雾腾地一下升起。
“哈!活该,”如同湖光般的眼波在凤眼里流转,他恶劣地吐出一截镶嵌银珠的殷红舌尖,“被碾碎是最适合你们这种底层老鼠的结局了。像你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沾染到任何的麻烦。”
“一无所有?怎么会呢。”
烟尘散开,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如同巨人长鞭般的蛇尾竟然被她单手反持的西洋剑挡了下来!
烈风吹飞披散遮面的长发,笑容在她满是鲜血的脸上逐渐扩大,“我掌握着暴力啊。”
横举在头顶的西洋剑挡住蛇尾,右手的西洋剑毫不犹豫地刺入蛇身。蛇腹般的剑身插进磨圆玉石般的蛇鳞间,色彩斑斓的血如箭一般飙出,森蚺疼得浑身乱扭,巨大的身体撞在天花板上,新风机的排风口直接掉了下来,整块地板都在剧烈地晃动。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精神体受到的伤害反馈到身上,本就白皙的脸色显出失血的惨淡。
森蚺绕着中心的女人转圈,巨大的蛇身如同翠绿的漩涡将空间逐步填满,仿佛压缩的飓风在室内猛地爆开,玻璃在风压下悉数破碎,不规则的缝隙在四面墙体上飞速蔓延。
他平静地用手指揩去唇角的血迹,那抹红色宛若胭脂在唇角晕开,于是漂亮得过分的容色也焕发出触目惊心的神采,他说,“森蚺,吞了她。”
王雨微还来不及反应,阴影就忽然将她彻底笼罩,血盆大口如同神话中的古拉姆之剑从上方降下,森蚺恐怖的重量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整个白塔都为之一震。
烟雾报警器再次监测到弥漫的烟雾,消防喷淋系统自动喷水,像在室内下了一场小小的人工降雨。柳絮般的灰尘不再乱飞,安静地呆在他的脚边。
而那个像跳蚤一样蹦来蹦去的女人也终于消失在眼前,他沾着水珠的手往后一抓,将刘海撩向脑后,深邃的眉眼和立体的骨相完整地露了出来,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像锋芒毕露的弯刀,轻易地将人命取走。
他的心情也似雨过天晴般明亮起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摇摇欲坠的门走去。
他对自身胜利的信任是如此的笃定,以致于连余光都吝啬赐予失败者。
于是他没有看到,十字型的斩击像月光凝结的匹练在脑后一闪而逝。
湿润的触感划过脸颊,他疑惑地伸手去擦,却在掌心看到色彩斑斓的血水。
与暗伤反馈同时到来的是“噗嗤”一声利刃穿肉的闷响。
腰腹处炸开的剧痛令他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你究竟是怎么.......”
沾满蛇血的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唇,逼迫他将难以置信的话语咽回喉咙,那具温热的躯体贴在他的身后,像是另外一条欲将他绞杀的巨蟒。
“你长得很漂亮。”女孩的吐息像温暖的春风抚过他的耳廓。
王雨微笑着重复他的话语,“你的身体,同样美丽而强大。”
她转动刀柄,感受着怀里的躯体如同生了热病般无力地软倒在手臂间,鲜血温热,无疑是享用美人时最好的调剂。
“如你所愿,”她抽出剑,任由他滑落在地,只是温柔地垂下眼睛,“我将作为掌控者,赐予你截然不同的欢愉。”
“渴望被掌控的你,”王雨微俯身,抬起他精致的下巴,看着那双黑眸里自己的倒影,“一定要好好享受我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