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和赶月看着他的背影:“这呆子,真是无药可救!”
“只是晋王殿下……”陆承恩白了一眼他那疯癫的傻妹妹,走到赵镕身侧,“殿下为何要改陆承欢的婚约?”
赵镕张口便是:“因为本王想要……”
陆承恩笑道:“晋王殿下想要……什么?”
“本王想要,没有理由!”赵镕口吻之嚣张、态度之傲慢,让陆承恩恍惚了下,自己应当没有欠他八百两银子吧?
陆承恩毕竟还是一个意志坚定之人:“晋王殿下所请,恕臣办不了。臣以为,那冯会元和臣妹,咳咳……佳偶天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着,他不禁瞧了眼陆承欢,神色中满是心虚,“只等臣妹心窍打开,想通就好。”
赵镕冷哼:“他冯二狗就算有一天位极人臣,难道本王还会差过他不成?!陆将军若跟着本王混,日后,可无需再去边关受那等风雪之苦!”
陆承恩抬眸,瞥见赵镕与他相望的眼神,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晋王赵镕,也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狼。
兰王一走了之后,如今的朝野是摇摇欲坠的冰山,任何人轻轻踩上那么一脚,冰山就有可能沉下去一块。
可浮现在世人眼中的只是冰山一角,它的全貌隐藏在汪洋之下,深不可测。
陆承恩可不想淌这趟浑水,况且,他也从未有过背叛临王之心。
于是他一笑,退步谢道:“晋王殿下厚爱,可千金,是动不了臣的心的。”他拱手道,“晋王殿下,夜深了,臣先告退!”
赵镕冷笑:“陆将军,可别后悔!”
“臣不悔!”陆承恩大步流星地朝殿门一迈,招着手道,“陆承欢,你好自为之,别给你哥哥我惹麻烦!还有,擦亮你的眼睛,好好瞧瞧——瞧瞧那冯会元,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赵镕座前酒菜琳琅,可他手中的酒杯已成两半,手指间把玩着酒杯的碎片。
陆承欢叹了口气:“这家伙,总算走了!那晋王殿下,我也走咯!”她说着,便真的大步地走了。
赵镕沉默着,看着她蹦跳出门的背影,目光逐渐失焦。他索性一下坐到了地上,手中还捏着那只半碎的酒杯残片。
谁知忽然有只小手拍了下他的肩:“晋王殿下,你怎么不说话?!”
又一声惊呼:“喂,你没事拿碎片玩什么呀,都流血了!”
然后是一阵裂帛声,赵镕的手掌便被包扎了起来。
他本已心灰意冷,却又难抵此间心动:“你不是走了么?”
陆承欢笑道:“我不是又回来了吗?”
赵镕一哼,抽回了手:“你回来做什么?”
陆承欢道:“晋王殿下生性脾气火爆,我要走,你连理都不理会我一下,我可不敢走!”
赵镕叹道:“没想到啊,夜深人静,陪在本王身边的,竟然是你。”说着,他往陆承欢背后一靠,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重死了……”陆承欢小声嘀咕着。
“这些歪瓜裂枣……今日的本王你看不起,明日的本王你高攀不起!”赵镕哼道。
陆承欢一笑:“谁敢看不起晋王殿下?”
赵镕沉默了半晌,抬起眼来,凝视着她:“小欢儿?”
“嗯?”陆承欢回应着他凝视的目光。
“如果本王说,本王要娶晋王妃呢?”赵镕终于道。
陆承欢有些吃惊:“晋王殿下要娶哪家女子?”
赵镕还没想好这个答案,于是道:“你说娶谁?”
陆承欢好笑:“这是殿下娶妻,不是给我娶妻。”
“嗯,本王也就问问……”赵镕在笑,笑里却满是黯然。
陆承欢推开赵镕的背,站了起来,低头一笑:“不管殿下娶了谁,我都祝愿殿下,福寿绵长,长乐安康!”
“好……”赵镕也不知道该答些什么,于是不再说下去。
她留给赵镕的,终究还是背影。
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