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俞遥并未露面,却忍不住道:“无聊透顶。”
陆承恩冷笑一声:“是啊,我们家冠英伯,就喜欢一些狼心狗肺的女人,有什么办法呢?”
谁曾想沈不祈立刻就咬了他一口:“不准这么说我!”
“嘶——”陆承恩嫌弃地看了一眼沈不祈,这小女孩咬人还怪疼的!
沈不祈打完巴掌,还是记得给糖吃的。她牵起陆承恩的手:“陆叔叔,休息好了,我们回去吧,等找到了仙丹秘方,我会告诉徐叔叔,叫他给你留一颗的!”
陆承恩苦笑着:“好,我谢谢你……”
马车上,俞遥忍不住笑了出来。
于是赵铮一时也不想理会徐岑究竟在做什么,看见俞遥笑,他便也笑了起来:“阿遥接下来,想去哪儿?”
“春秋书肆……”俞遥靠着赵铮的肩膀道。
于是赵铮唤道:“长安,去春秋书肆!”
“是,殿下!”长安答应着,同时马车缓缓开动。
春秋书肆的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帮人,奇的是,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前来消遣的普通百姓,而是一个个衣冠楚楚的读书人。
马车上,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热乎的登科才子书!新鲜出炉的了嘿!既让你长知识,又包你有意思!要想殿试过关的,排队来买,限量首发,先到先得了!买到就是赚到,路过不买,后悔一生了——”
听这吆呼声,必然是梁丘羡无疑了。
赵铮看着一个个手里掐着号牌,等得焦头烂额的士子,觉得好笑:“梁丘先生这春秋书肆的生意,真是蒸蒸日上……”
俞遥笑道:“我倒要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这葫芦里,可不卖假药!”梁丘羡还在一板一眼地叫喝着,“春秋书肆向来诚信为本!”
赵铮走到书肆里一瞧,这才子书果然紧俏得很,笑道:“梁丘先生的生意经,竟做到了科考头上!”
梁丘羡对此深以为然:“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殿下你瞧,凌家那二位俊杰也在呢!”
“噢?”赵铮回头一瞧,凌云志和凌绝顶竟真的一人拿着一张号牌,在队伍中耐心等待。
俞遥看了一圈,被赵铮拉进了书肆之中:“阿遥,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俞遥笑出了声:“赵铮,你说什么呢,我在看,冯会元怎么不在?”
听到“冯会元”三个字,排队的士子们开始骚动起来,有人便回答道:“他得罪了晋王殿下,脸上又挂了彩,这殿试呀,怕是无缘咯!”
梁丘羡在台上忙得不亦乐乎,收银子收得手都抖了,可巧的是,最后一本登科才子书送到凌云志前一个人手上,正好派完。于是赔笑道:“凌公子,真是不巧了……”
凌云志看着空空如也的一面书架,只能苦笑:“请问店家,这才子书何时才会再进?”
梁丘羡叹了口气:“再怎样马不停蹄地赶,也要两日!”
“两日?”凌绝顶惊讶道,“光阴宝贵,如何能等得起两日?”
后面没有买到书的士子们也纷纷附和:“是啊,能否快些印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梁丘羡摇头道:“时事日新月异,在下印的才子书可是紧跟时事!不过诸位放心,两日后的新版才子书,会比今日初版,更上一层楼!”
这样一说,士子们才放了心,甘愿回去等他两日。
众人散去后,赵铮踱步上前来:“梁丘先生说书没有了,那这是什么?”
说着,俞遥手中捧着一本封面上画着宁王宫首阳门、写着“登科才子书”五字的书,款款走来。
梁丘羡呵呵笑道:“殿下、临王妃,这本小书不过是臣自己,小看怡情的罢了。”
赵铮不信:“先生何时有这样情趣?”
梁丘羡笑道:“殿下、临王妃,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叫饥饿生意,惟其如此,才能滚滚长江东逝水,后浪不尽推前浪啊!”
“这书上究竟写了什么?”俞遥忍不住翻开来瞧了瞧,只见此书上下一分为二,每页的上半部写的是些寻常的“子曰诗云”之类,看得俞遥眼睛都要花了。
可是每页的下半部分,却叫她眼前一亮。
俞遥笑着念道:“那飞天夜叉寻夫不得,只能饮恨独守空房,此女究竟守不守得住深闺寂寞,且听下回分解……”她忍不住翻到下一页,“下一回是……”
赵铮咳了咳,帮她合上了书,顺便拿到自己手中:“好了阿遥,这故事没什么新奇的。”
梁丘羡得意地捋着胡须:“虽没什么新奇的,却是紧跟时事!”
俞遥奇道:“这算什么时事?!”
赵铮莞尔:“我猜一猜,这书中写的飞天夜叉,可是兰王府上的王侧妃?”
梁丘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知我者,殿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