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晨被徐微中那句近乎疯狂的“我让你挑!”震得一时失语。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周围低低的谈话声仿佛被隔绝开来,她只听得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跳动。他那自我憎恶却又无比执拗的眼神,像一把灼热的匕首,刺穿了她试图维持的所有平静和伪装。
她猛地站起身,丝绒盒子因为她的动作被带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去捡,只是死死地盯着徐微中,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微微发颤:“徐微中,你真是……不可理喻!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不需要你来给我选择权!”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会是何种表情,抓起自己的包,快步走出了咖啡馆。初春傍晚的风吹在滚烫的脸上,让她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丝毫吹不散心头那团越缠越紧的乱麻。
徐微中没有追出来。他只是独自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脚下那个孤零零的丝绒盒子上,良久,才缓缓地、几乎是颓然地深深陷进沙发背里,抬起手用力地遮住了眼睛。那句“我憎恨现在的自己”在空荡的卡座里无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无比真实,也无比绝望。
汪晨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到公寓。那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
挑?
怎么挑?凭什么挑?
她厌恶这种被放在天平上衡量的感觉,更厌恶自己内心深处那一丝可耻的、被如此强烈渴望着的动摇。
接下来的几天,汪晨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令人窒息的数据和代码来填充所有思考的空间。她刻意避免与徐微中有任何非必要的接触,所有沟通都通过邮件或经由助理转达,公事公办,措辞严谨。
武亦琛似乎察觉到了她比往常更加沉默和紧绷的状态。在一次约会时,他试探着问:“最近工作还是很忙吗?看你总是很累的样子。”
“嗯,新版本要上线,数据压力很大,投资方那边催得紧。”汪晨含糊地应着,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武亦琛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心疼:“别太拼命了。要是做得不开心,就换一份工作?我可以……”
“不用。”汪晨迅速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只是阶段性的忙而已。”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放缓了声音补充道,“我能处理好。”
武亦琛看了她一会儿,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汪晨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一看,里面正是那天掉在咖啡馆的墨绿色丝绒盒子。
里面除了那条书本项链,还多了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绪:礼物是送你的,如何处理,是你的自由。——Ivan
她看着那张卡片和项链,仿佛那不是铂金和钻石,而是两块灼人的火炭,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既无法坦然戴上,也无法真的狠心扔掉,更不可能转送他人。最终,她把它塞进了衣柜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眼不见为净,但知道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等待被做出的选择。
周五晚上,汪晨加班到很晚,终于将新一版基于时间维度的数据分析报告初稿完成。她疲惫地关上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准备回家。
手机屏幕亮起,是武亦琛的消息:加班结束了吗?我就在你公司楼下,买了你喜欢的那家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