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一顿,回过头。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沾满雨滴的车窗,朦胧地照亮他脸的下半部。他忽然露齿一笑,那笑容在光影模糊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洁白的牙齿微微闪着冷光,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得那么彻底,号码换掉,所有的邮件石沉大海。如果就此再也不见,也许真的就各走各的路了。可是现在,我们偏偏又遇上了。在这个城市,这栋楼里。”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汪晨皱起眉,心底涌起一阵烦躁和不耐。她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充满机锋的对话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徐总。”
冰冷的雨丝立刻落在她的头发和脸上。她反手关上车门,裹紧了大衣,低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向天鹅城那气派而森严的大门,一次也没有回头。
门口的保安显然认得她,恭敬地为她打开了侧门。在她踏入门内、即将摆脱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时,她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
细密的雨幕中,徐微中的车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没有开走。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穿透雨雾和距离,牢牢地锁定着她。
那一刻,一种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
她抿了抿唇,站在奢华的大堂门口,再次掏出了手机。指尖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她找到了他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很快,她看到车内亮起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片沉默,但仔细听,能听到背景里细微的、沙沙的雨声,和她此刻身处的环境一模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手机,声音清晰而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残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之前寒假我去纽约,就是因为他。”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为了让这句话的分量完全落下,然后给出了最终的、不留余地的结论:“徐微中,我有男朋友了。现在,我就住在他家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细微的雨声,证明通话仍在继续。
汪晨等待着,就在她以为对方会直接挂断,或者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准备自己按下结束键的那一刻,听筒里,终于传来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被雨水浸透,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平静的穿透力:“我知道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反问,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试图筑起的所有防御:“但是,那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