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校园里一个临时摆出的卖花小摊前。徐微中弯下腰,仔细地挑选着各色鲜花,动作优雅从容。他挑了一会儿,不见汪晨有反应,便侧过身看向她,却发现她神情极其不自然,目光游移,似乎在刻意躲避周围人的视线。
徐微中直起身,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忍不住调笑道:“不至于吧?挑束花而已,为难成这样?”
汪晨内心哀叹。她哪里是为难挑花?她为难的是身边这位贿赂者本身——徐微中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尽管他今天穿着极其简单低调,一件剪裁合体的纯黑色T恤,一条质感上乘的卡其色休闲裤,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和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场,就像黑夜里的聚光灯。路过他们身边的同学,无论男女,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又好奇地看向他身边的汪晨。这种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让向来习惯隐于人群的汪晨浑身不自在。
“就它吧!”汪晨几乎是有些慌乱地,随手指了指摊上一束开得正盛的香槟色玫瑰,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万众瞩目的买花行动。
徐微中爽快地付了钱,从花贩手中接过那束温婉雅致的玫瑰,转身递给汪晨。汪晨连忙伸手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然后立刻就想抱着花遁走。
“等等,”徐微中叫住她,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请求,“花也送了,贿赂也到位了。汪晨同学,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带我逛逛这久负盛名的G大校园?”
汪晨瞬间咋舌,抱着花束的手臂都僵了一下。她心中疯狂腹诽:开什么玩笑?!你徐微中在G大可是有个当辅导员的前女友!这校园你难道不比我还熟?还需要我带路?这又是什么套路?!
然而,对上徐微中那双含着笑意、却不容拒绝的眼睛,那句“不好意思没空”的拒绝,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照着他眼中那抹带着探究和兴味的光芒。汪晨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未知的漩涡中心。
初夏的阳光透过浓密的香樟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汪晨抱着那束温润的香槟玫瑰,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导游的角色。她引着徐微中穿过爬满藤蔓的古老回廊,驻足于记载着百年校史的浮雕墙前,又踏过波光粼粼的镜湖边。她声音平稳地介绍着每一处景点的典故与轶事,从某位学术泰斗在此处的顿悟,到某场著名学生运动的发源地,言语清晰,逻辑分明,像在完成一项被指派的任务。
徐微中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步伐从容,偶尔颔首,目光却并未完全停留在那些景物上,更多时候是落在汪晨的侧脸,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观察。她介绍得很认真,甚至有些过于投入,仿佛要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些历史与故事里,借此隔绝掉某些不想面对的情绪。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古朴庄重的进士牌坊前。历经风雨的石刻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昔日的荣光。徐微中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石柱,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那些镌刻的名字。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为他沉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金。
“这里承载着很多读书人的梦想和家族的期望吧。”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汪晨身上,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探询,“毕业典礼,算是人生一个很重要的里程碑了。今天,你没有任何好友一起拍照留念,或者家人陪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