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强硬，不留任何迂回的余地

——就如同酿酒者本人的作风一般。

“非常有意思的一杯酒……”秦怜月再抬眸时，已经变得坦然自若起来，“通常人们酿酒都是选择木桶陈酿，但您这杯大概是使用了更为原始的蒸馏技术？”

“气味分明，不妥协、不讨好……这在如今的酿酒哲学中是一种难得的诚实。”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秦小姐……”安德烈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不论在哪个方面，您都是一位无以伦比的优秀向导。”

他微微偏头，看向荧幕，“在这支广告上映的二十四小时内，Balvik在华国主要电商平台的搜索量激增500%……时至今日，它的话题度仍在暴涨，销量也在不断提升。”

“听从您的建议投资《闪耀吧练习生》节目组，这大概是伊万诺夫集团本年度的跨国贸易项目中……最具战略突破性的创意。”

500%……？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个数据时，秦怜月还是讶异地看向位于场地前端的偌大荧幕。

十二位长相各异的男孩们正共处一室，互相嬉戏打闹，分享着手中已经拆开的Balvik巧克力。

她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秦怜月勾起嘴角，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浅尝即止。

“在更加深入地了解类似于《闪耀吧练习生》这类节目的赛制之后，我又发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现象……不知道伊万诺夫先生有没有兴趣听我简单表述一二？”

“哦？”安德烈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他双手交叠，身子自然而然地前倾，“愿闻其详，秦小姐。”

T市，《吸引法则》练习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表盘上的时针逐渐走向位于最顶端数字“12”。

练习室里的音乐声被魏宜年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好了。”他说，“时间不早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结束了吧。”

看到队友们颇有微词的神色，他又补充道，“劳逸结合——今天好好休息才能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练习。”

“这是一场长期战役，今天已经练习很久了……疲劳时的练习效果也不好。”

宋微声不得不承认，他们小组的练习氛围意外地积极向上。

在陆毅、孙昊翔的两两配合下，扒舞效率奇高无比，练舞堪比军训，顾予乐直接被累趴下了，没什么作妖空间，连手脚不协调的霍礼都被练得勉强有了个人形。

一听终于有人正义发声，顾予乐毫不犹豫地四仰八叉地扑倒在地面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哥哥姐姐们行行好——咱们明天再来行不行？！”他哀嚎道，“隔壁A班早下班了，咱们究竟在内卷个什么劲？？”

陆毅与孙昊翔一左一右地站在镜子前，像两堵门神，对顾予乐的控诉声耳充不闻。

紧接着，霍礼也一屁股坐下了。

“陆毅哥、昊翔哥……”他气喘吁吁道，“咱们明天、明天早点来成不成？这再练下去…你们明天就见不到我了……”

宋微声不语，心底很是唾弃这两人混吃等死的行为。

虽然身体上的疲惫感确实存在，但他与陆毅还有孙昊翔的想法差不多，也觉得可以再练习一会。

毕竟在《MN909》系列中，为了舞台熬夜苦练的选手也并不少。

黏腻的汗水顺着宋微声的额头滑下，即将触及眼睛，他下意识伸手抹去，还极为顺手地将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往两边拨开。

谭子奕笑着打圆场：“确实练习蛮久了，要不咱们明天7点集合？宜年说得有道理——劳逸结合嘛。”

陆毅与孙昊翔对视一眼，终于放了行。

陆毅：“那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见。”

话音刚落，刚刚还趴在地上的顾予乐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抓着霍礼逃难似的冲出练习室的大门。

顾予乐如释重负的声音遥遥传来：“兄弟们——咱们有缘再见！！”

霍礼还不忘很有礼貌地带上大门。

互相道别之后，选手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宋微声索性顺着人流慢悠悠地走到窗台旁，一扇接一扇地检查着窗户是否闭合。

“你不走吗？”魏宜年的声音幽幽传来。

宋微声循声望去。黑发少年站在顶灯开关旁，姿态松散，站得并不直。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魏宜年的表情。

“宜年你先走吧。”宋微声笑笑，伸手在窗边比划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你是想加练吧。”魏宜年推了推眼镜，语气格外平静。

宋微声语塞住了。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里面

——在他将Vocal2 part让给了孙昊翔之后，他不知道该怎样单独面对费尽心思为自己铺路的魏宜年。

“算了…随便你。”魏宜年没有再说话，而是轻轻带上了门。

终于送走了魏宜年，宋微声不由得松了口气，脊梁骨倏然放松下来。

奥莉薇娅拎着一只苹果来到练习室门口时，看到的就是宋微声一个人在镜子前一边舞动身子一边轻声哼唱的身影。

起初她还饶有兴致地站在门口的透明玻璃前观望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甚至还录了一段小视频。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练习室里的男孩似乎还没有出来的意思，这位打扮得风度翩翩、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意大利女人的嘴角弧度逐渐凝固了。

T市的冬夜是阴冷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奥莉薇娅面无表情地裹紧自己原本敞开的皮草外套，然后拆开手上苹果的包装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果肉的香甜在齿间炸开，她咬牙切齿地咀嚼着，声音嘎吱作响。

将手中的整个苹果啃完，奥莉薇娅将果核扔入一旁的垃圾桶中。

她面不改色地抬起她被麂皮靴子包裹着的脚，一脚踹向练习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