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列蔑契娃机场,Vip出口处。
夜色已深,扑簌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覆在黑色跑车的引擎盖上。
发动机熄火,年轻的停泊员从驾驶座上走下,还不忘拔出插在仪表盘附近的车钥匙。
这是一把通体纯黑的钥匙,前端刻着金色的斗牛图标与“LAMBORGHINI”的小字。
能够在谢列蔑契娃使用Vip泊车服务的客人并不多,大多非富即贵。但男孩才上任不久,还是第一次接手如此顶级的豪车。
他忍不住将这把车钥匙捏在手中把玩一下。
冷冽的寒风如刀割般扑面而来,让男孩顿时缩紧了脖子。他龇牙咧嘴地搓着手试图取暖,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不远处的夜灯被晕成昏黄的光团,一抹瘦小的身影站在灯光下。她的表情清冷,安静地如同这个雪夜构成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西多娃裹着围巾,穿着银色的短款羽绒服与过膝长靴,手中还拎着一只偌大的深蓝色礼盒。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金色的发丝上,又很快消融,不见踪影。
男孩面色一滞,迅速站直身子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将手中的车钥匙交还给站在寒风中的少女:“晚上好,女士,您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雪天路滑,请您小心。”
西多娃接过钥匙,点了点头,率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礼盒辅以安全带,一丝不苟地捆在座椅上。
确保不会再次发生差池之后,她才转身进入驾驶座。
引擎的轰鸣声咆哮,低温也无法压制那狂放的声浪。黑色的兰博基尼直接化为一道残影,撕开纷扬的雪幕,毫不犹豫地消失在男孩的视线之中。
男孩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似乎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看起来如此柔弱娇小的女孩,驾驶起这辆豪车的方式竟是如此的狂野。
黑色的兰博基尼如同撒足狂奔的巨兽,疾驰在莫斯科郊外的夜色中。
今夜大雪纷飞,车外的整个世界都被裹上了一层银装素裹的白。
狂暴的声浪即使被精密的车体与厚重的雪幕吞噬掉大半,传到西多娃耳朵里的轰鸣声依旧躁动。
她的面色不变,只是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地盯着路面。
平时要行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被西多娃缩短成了四十来分钟。
雪越下越大,车身的凝滞感传来,西多娃的眉头逐渐蹙起,这辆黑色巨兽的咆哮声也逐渐趋于止息。
她冷着脸再次缓缓踩下油门,车轮空转几圈,扬起一片雪沫,又很快再度放弃了挣扎。
作为跑车的兰博基尼底盘太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之中如同蹒跚学步的幼童,进退两难
——纵然争分夺秒,她依旧还是没能跑赢这场大雪。
西多娃将车辆熄火,拉上手刹,最后再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她从副驾驶坐上取下那只深蓝色的礼盒,拔下车钥匙,然后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
酒庄
四周的环境陷入昏暗,只有藏在墙体巴洛克浮雕里的壁灯散发着影影绰绰的微光。
宴会厅的最前端落下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面正在播放那支由秦怜月在百相小镇监制的Balvik巧克力广告。
广告的开头部分是宋微声与陆慎的双人镜头,秦怜月已经在手机上看过好多遍。
但此时被投放到大荧幕上,又是另一种感觉。
布置温馨的室内,黑发与银发男孩紧挨着身子,桌上是熠熠生辉的金箔巧克力塔。
巨幅的特写清晰地展示出了他们毫无瑕疵的脸蛋与无法掩饰的微观表情。
宾客们安静地看着,但是时不时予以交头接耳的细碎讨论声。
秦怜月将脊背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态自若些。
纵然再怎么担心那个臭小子把这件事情搞砸,但是事已成定局,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黯淡的光线下,少女的双手在身前自然交叠,肩膀线条向后伸展,漂亮的锁骨与蝴蝶骨一道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滋啦”一声轻响,惹得秦怜月微微侧目。
她身侧的沙发椅被人拉开了。
是安德烈。
出于礼貌,秦怜月正想起身行礼,却被他制止了。
幕布上的放映还在继续。
安德烈比了个“低声”的手势,在位置上坐下。
侍者快步送来酒与酒杯。
安德烈接过,行云流水地倒酒,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向秦怜月。
那是一只朴实无华的磨砂酒瓶,光很难从其中透过去。
酒杯中的液体倒是澄澈。
幽微的灯光下,液面随着推移的惯性微微摇曳,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仿佛没有任何杂质。
“尝尝,秦小姐。”安德烈随手从冰桶中挑出几块冰块,丢入秦怜月的酒杯之中。
“咚”的一声轻响,冰块借着明明灭灭的光影在澄澈的液体中上下起伏,荡起些许涟漪。
秦怜月拿起酒杯,指尖传来些许凉意。她不动声色地摩挲杯壁,揣摩着安德烈究竟是何用意。
今日的晚宴是伊万诺夫集团高层的私人聚会。安德烈邀她前来,并拿出佳酿分享,这本身就已经超越了一种普通的商业合作姿态。
如果这支广告反响平平,甚至糟糕,他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费尽心思地将自己从国内请来莫斯科。
或许这支广告的反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优秀得多?
安德烈的声音再次传来:“这瓶酒是由我亲手酿造的……秦小姐可是第一位品尝者。”
虽有些诧异,但秦怜月依旧不显山不露水地将酒杯置于鼻下,垂眸轻嗅。
即使加以冰块的低温中和,这杯液体的气息依旧辛辣且富有攻击性。